依舊沒有光華閃耀。但劍身表面的鏽跡,似乎……極其細微地、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地,顫動了一下?就像是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凌曦閉上眼,以心念細細感知。
劍,是死的,也是活的。說它死,是因它靈性內斂到了極致,近乎寂滅,與她認知中的所有法器、靈器乃至寶器都截然不同。說它活,是因她能感覺到,在這厚重鏽跡與沉寂之下,隱藏著一股浩瀚如星海、古老如歲月的磅礴“意”!這股“意”並非具體的劍意,更像是一種“存在”的本質,一種歷經無窮光陰、見證滄海桑田的“道”的載體。它不彰顯,不爭鋒,只是沉默地存在著,萬古不變。
她的“心源劍意”,追求的是“心容萬物,劍化萬形”,是變化,是成長,是無限的可能性。而這柄鏽劍蘊含的“意”,則是“返璞歸真,恆常如一”,是本質,是根基,是最終的歸宿。兩者看似相反,實則相輔相成。她的劍意需要這樣一個能包容一切變化的“根基”,而這柄劍,似乎也在等待一個能賦予它無限可能的“靈魂”。
“就是你了。”凌曦睜開眼,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她沒有絲毫失望,反而有種尋獲至寶的欣喜。那些光華璀璨、劍意沖霄的古劍固然強大,但它們的光芒太盛,劍意太滿,反而會限制她自身劍道的成長與演變。而這柄鏽劍,如同一張白紙,一方璞玉,正好能承載她剛剛萌芽的“心源劍意”,伴隨她一同成長、蛻變。它的“平凡”,正是它最大的不凡!
心意既定,她便不再猶豫。她嘗試將鏽劍收入儲物戒。
然而,一向無往不利的儲物戒,這次卻失效了。一股無形的阻力,阻止了鏽劍的進入。彷彿這柄劍,有著自身的尊嚴,不願被納入那方狹小的空間。
凌曦微微一怔,隨即釋然。如此奇物,自有其特性。她想了想,解下原本負在背後的青萍劍,小心收起。然後,她尋來一些堅韌的獸筋(取自之前狩獵所得,一直備著),仔細地將鏽劍捆綁在身後。
當鏽劍貼上她背脊的剎那,一股沉甸甸的、卻讓人異常安心的踏實感傳來。彷彿不是揹負了一柄劍,而是揹負了一片沉默的大地,一段厚重的歷史。
也就在這一刻,她隱約感覺到,自己與這劍冢秘境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聯絡。彷彿她得到了某種“認可”,成為了這裡的一部分,但又超脫其外。她心念一動,嘗試感知出口的方向。
果然,一種模糊的指引,出現在她的感知中,指向秘境的某個方位。
“該離開了。”凌曦看了一眼這片恢宏而蒼涼的劍之墳場,心中並無留戀。最大的機緣已經到手,繼續停留已無意義。
她邁開腳步,朝著感應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背影在昏黃的天光下拉得很長。身後,是萬千沉寂的古劍,如同列隊計程車兵,默送著新主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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