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幾位，以及他們背後所代表的龐大網路，不正是現成的、最可靠、也最瞭解港島本地政商生態的“眼睛”和“耳朵”嗎？他們深耕多年，資訊渠道四通八達，對港島各界明暗規則、人物關係、利益糾葛的瞭解，遠非初來乍到者可比。而且，因為“自己人”這層身份和共同利益訴求，資訊的可信度和價值也更高。

與完全依賴艾米麗的英資視角，或者將來可能發展的其他本地線人相比，與周國華、林薇這些人建立穩定、互利的資訊共享和情報互通機制，顯然是更安全、更高效，也更具戰略價值的選擇。這不僅能幫他避開許多潛在的陷阱，更能讓他在港島的每一步，都走得更穩、更準。

臨別時，雙方再次鄭重交換了私人聯絡方式，約定保持密切溝通。周國華拍了拍李正陽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正陽，港島這地方，白天是金融中心，晚上是名利場，但水面之下，從來都不平靜。有什麼拿不準的，或者聽到什麼風聲，隨時打電話。我們這班老傢伙還是有些門道的。”

看著周國華、林薇等人再次低調地融入人群，李正陽感覺自己直到此刻，才算真正觸控到了這片土地最深層的脈絡之一。他不僅借艾米麗的勢站穩了腳跟，更意外地、也是至關重要地，連結上了在港“自己人”的力量網路。

晚上九點多，冗長而耗費心力的酒會終於落下帷幕。李正陽和艾米麗在套房走廊道別，各自返回房間。

廖峰幾乎是立刻長長地、大大地舒了一口氣，誇張地活動了一下僵硬了一晚上的肩膀和脖子，嚷道：“哎呀我的媽呀！可算能說話了！憋死我了！”

整個晚上，楊鈺瑩生怕沒怎麼見過大世面、又不通英文的廖峰在那種場合鬧笑話或者失禮，再三叮囑他別亂看，別亂走，尤其別亂說話，別人打招呼微笑點頭就行。廖峰也真就老老實實照做了，一整晚像根緊繃的彈簧，現在總算能放鬆了。

李正陽脫下禮服外套，扯松領結，聞言也笑了，拍了拍廖峰結實的胳膊：“辛苦你了，現在沒事了，放鬆點，想幹嘛幹嘛。”

廖峰嘿嘿一笑，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痴迷地看著窗外依舊璀璨奪目的維港夜景，咂咂嘴：“這地方晚上是真好看……要是能出去逛逛就好了，看看真的港島是啥樣。可惜……我不認路。”

他這話本是隨口一說，帶著點遺憾。但聽在李正陽耳朵裡，卻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濺起了漣漪。

是啊，來港島一天了，從機場到酒店，從酒店到宴會廳，接觸的都是頂級精英和奢華場所，看到的港島是濾鏡加成的、不真實的。真正的港島是什麼樣子？那些高樓大廈下的巷弄，那些霓虹燈後的市井生活，那些普通港島人夜歸的喧囂與煙火氣……他忽然很想去看一看。

一個念頭閃過，李正陽眼睛一亮，直接對廖峰和也正望著窗外夜景的楊鈺瑩說：“那還等什麼？換衣服，我們出去走走！”

“啊？”廖峰和楊鈺瑩同時轉過頭，滿臉的驚喜和不敢置信，“可以嗎？真的可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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