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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域雄皇_第329章 棋局終局(1)

我站在觀刑臺中央,玄色龍紋朝服被獵獵狂風掀起邊角。刑場四周旌旗如林,雷嘯天的狼騎甲士結成銅牆鐵壁,雪亮的刀斧在殘陽下泛著冷光。

當囚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響由遠及近時,我聽見自己沉穩的心跳——像戰鼓,擂動在這九域統一前最後的祭禮上。墨塵從囚籠中走出時,鐵鏈拖曳出刺耳的聲響。

他玄色囚衣沾滿塵土,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亂垂落,唯有那雙狐目依舊亮得驚人。

當他被押至斷頭臺前,忽然停下腳步,隔著三十步的距離望向我。陛下。他聲音沙啞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老臣斗膽,請允最後一局棋。刑場瞬間死寂。

雷嘯天的狼眸驟然緊縮,斧刃在掌心攥得咯咯作響。我抬手阻止了禁軍統領的呵斥,目光落在這位相伴十載的謀士身上。

遠處天際烏雲翻湧,恰似我此刻波瀾不驚的表象下,暗潮洶湧的心境。我的聲音被風撕碎,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兩名甲士抬來案几,卻被墨塵擺手拒絕。他踉蹌著走到觀刑臺前的空地上,彎腰拾起一顆石子:以地為盤,以石為子,方不負這九域棋局。

他蒼白的手指捏著石子,在龜裂的黃土地上劃出第一道縱橫線,陛下可知,當年臣在寒水關為您謀劃時,棋盤上擺的從來不是兵力虛實?我拾起身側石子,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石面。十年前寒水關那場雪夜,也是這樣以地為盤。當時他白衣勝雪,我少年意氣,棋盤間敲定的是北境三州的歸屬。

而今黃土依舊,只是落子間已是生死相隔。黑先行。墨塵將石子按在中宮天元,動作決絕如當年在軍帳中敲定火攻計。

他的狐系本性在棋局上暴露無遺,第一手便佔取中央,隨後棋子如潮水般四面鋪開,竟是搏命式的激進棋風。你在尋死。我將白棋落在星位,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眼角餘光瞥見雷嘯天握緊斧柄的手背青筋暴起,狼騎統領顯然對這種拖延行刑的行為極為不滿。但我知道,墨塵此舉絕非單純求死。陛下錯了。

墨塵第二子直插白棋腹地,石尖在土地上刻出深深痕跡,臣在教您——這天下棋局,從來沒有退路。他的石子落得又快又狠,每一步都透著玉石俱焚的瘋狂,就像當年火燒糧草,就像水淹七軍,就像......他忽然抬頭,狐目閃過狡黠的光,就像您默許柳醫女為蠻族孩童接種牛痘。石子在我指間微微發燙。

黃土棋盤上已佈滿黑白棋子,墨塵的黑棋如楔子般嵌入白陣各處,看似散亂卻暗藏殺機。我忽然意識到他在做什麼——他在用棋局覆盤我們聯手走過的十年,那些權謀算計,那些生死抉擇,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默契與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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