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決心和北燕的檄文，如同兩塊巨石砸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朝堂，激起的浪濤遠超任何人的想象。

主和派的文官們徹底慌了神，每日在朝會上捶胸頓足，引經據典，痛陳兩國交兵之害，民不聊生之苦。話裡話外，依舊將責任歸咎於林凡的“擅啟邊釁”，甚至有人私下串聯，準備聯名上書，懇請皇帝“順應民意”，罷黜林凡，以平息北燕之怒，換取和平。

而以樞密院老將李綱、兵部尚書為首的主戰派，則針鋒相對，力陳北燕狼子野心，非一戰不能遏制，主張立刻調兵遣將，嚴陣以待，甚至有人提出應主動出擊，以振國威。

朝堂之上，每日都吵得不可開交，如同喧鬧的市集。慕容明高坐龍椅，大部分時間只是冷眼旁觀，任由兩派爭論，只在關鍵時刻，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備戰旨意，態度強硬得讓所有主和派官員心頭髮涼。

錦園之內，反而成了京城難得的清淨之地。但這份清淨，卻帶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林凡每日都能收到王狗剩和雷豹透過各種渠道送來的密報。朝堂的爭吵、北燕邊境軍隊越來越頻繁的小規模挑釁、以及某些官員府邸深夜依舊不熄的燈火……一切都預示著，局面正在滑向失控的邊緣。

“頭兒，那幫酸儒還在沒完沒了地彈劾你。說什麼‘一國安危繫於一人之身，實非國家之福’。我呸！要不是陛下壓著，老子真想帶人堵了他們家大門。”雷豹氣得在院子裡直轉圈，他傷好得差不多了，渾身精力無處發洩。

蘇淺雪坐在石凳上，安靜地翻看著一本醫書，聞言抬起頭，輕聲道：“他們越是如此，越說明有人心虛，害怕一旦開戰，某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會被翻出來。”

林凡站在一株老梅樹下，目光似乎落在虯結的枝幹上，又似乎穿透了院牆，望向了遙遠的北方邊境。

“北燕這次，不像是單純的訛詐。”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邊境集結的兵力，遠超以往。拓跋翰……恐怕是鐵了心要打這一仗。所謂的‘交出林凡’，不過是個幌子，就算沒有我，他們也會找到別的藉口。”

他轉過身，看向蘇淺雪和雷豹：“陛下讓我在此‘休養’，既是保護，也是讓我遠離朝堂紛爭，靜觀其變。但局勢若繼續惡化，恐怕我這‘休養’也休養不了多久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林凡的話，當天下午，一騎快馬帶著邊境八百里加急軍報，如同旋風般衝入了京城。

軍報內容讓整個朝廷瞬間失聲——北燕一支精銳騎兵，突襲了大周邊境重鎮“黑石堡”。守軍猝不及防，血戰一日，黑石堡……失守。守將力戰殉國，兩千將士幾乎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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