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幔……”

塔迦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林燁從未聽過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彷彿僅僅是吐出這個詞，都需要莫大的勇氣。她死死盯著冰室另一端那層蠕動著的、散發磷光的濃稠黑暗，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甚至暫時忘卻了腿上的劇痛。

林燁的心也隨之徹底冰涼。他雖然不知道這所謂的“虛無之幔”具體是什麼，但能讓塔迦這種人都感到如此恐懼，其危險程度絕對遠超之前的冰骸哨兵和折射迷廊。

那黑暗並非單純的缺乏光線，而是一種**實質性的存在**。它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起伏，表面偶爾泛起病態的、如同腐爛螢火蟲般的磷光，卻並不照亮任何東西，反而將周圍本就微弱的光線都吞噬進去。凝視它稍久，就會產生一種靈魂都要被抽離、投入那片純粹虛無的暈眩感。它隔絕的不僅僅去路，更像是隔絕了**現實本身**。

“那……到底是什麼？”林燁艱難地問道，聲音不由自主地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那片黑暗。

塔迦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復劇烈的情緒波動，但眼神中的驚懼依舊濃重：“……傳說中……現實結構最薄弱處自行產生的……**疤痕**……或者說是**潰爛的傷口**。它不是空間，不是維度，是純粹的‘無’，是連時間和因果都無法存在的絕對虛無……任何觸碰它的東西，無論是物質、能量還是意識，都會被徹底……**湮滅**……連存在的痕跡都會被抹除……”

她顫抖著手指著那層黑暗：“守望者那幫瘋子管這叫‘最終淨化裝置’……呵，他們根本不懂！這根本不是淨化，這是……**消化**！是現實本身在排異，在吞噬不該存在的東西！”

消化？排異？林燁感到一股寒意。難道這片“虛無之幔”是因為冰眼的存在，或者因為“飢渴之心”這類東西的出現，而被現實“生成”出來用於清除它們的？

“那我們……”林燁看向唯一的出口，那已被黑暗徹底堵死。

“死路。”塔迦絕望地閉上眼，“除非有辦法‘癒合’這片幔帳，或者……像‘執行者’那樣，擁有能在虛無邊緣短暫行走的許可權……否則，碰之即死。”

冰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絕望如同冰冷的湖水，徹底淹沒了兩人。千辛萬苦逃到這裡，耗盡了尋路儀，幾乎毀了襁褓，最終卻是一條絕路？

林燁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冰室中央的祭壇。那捲被冰封的獸皮卷軸，和那塊黑黢黢的、毫不起眼的石頭，成了這絕境中唯一不同的東西。

它們被放置在這裡，是為了什麼？記錄？警告？還是……一線渺茫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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