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源小烏·異世初遇
黑色轎車駛離學校附近的街道,輪胎碾過鋪滿落葉的路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空調出風口吹來的冷風帶著皮革的味道,凍得源小烏指尖發涼。他坐在後座中間,左邊是面無表情的源鬼切,黑色西裝袖口露出的手錶指標滴答作響,像是在倒數著什麼;右邊是眼神複雜的源膝丸,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翡翠色眼睛時不時掃過他,卻始終沒開口說話。
源小烏雙手緊緊攥著校服衣角,白色短髮垂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的不安。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倒退,從熱鬧的市區逐漸變成靜謐的別墅區——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日式庭院,車水馬龍變成了零星的行人,最後,轎車停在一棟氣派的硃紅色大門前。門楣上掛著“源府”的燙金牌匾,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這是源氏主家的老宅,也是他從小到大最害怕的地方。
下車時,穿著黑色和服的管家早已等候在門口,躬身引著三人往裡走。木質迴廊的地板被踩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老傢俱在低聲嘆息。庭院裡的楓葉已經變紅,落在青石板路上鋪了一層,風一吹就打著旋兒飄起,卻沒帶來絲毫暖意。源小烏的心跳越來越快,尤其是在看到正廳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時,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心口。
正廳中央的榻榻米上,源賴光正坐在上位的紫檀木太師椅上。他穿著一身暗紋黑色和服,衣襬繡著金線勾勒的源氏龍膽紋,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貴氣;標誌性的白色長髮垂在肩頭,髮尾還帶著一縷醒目的紅色挑染,與源小烏的髮色有著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凌厲。他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抹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卻掩不住周身那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手握生殺大權的氣場,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正廳都籠罩其中,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源小烏,”源賴光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落在源小烏的短髮上,語氣裡帶著點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還是你長髮的模樣更合心意一些。短髮太顯單薄,看著就沒什麼底氣,不像我們源家的人。”
源小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抬起頭,避開對方的目光,聲音帶著點刻意的冷靜:“家主叫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要是隻為了評價我的頭髮,我現在就可以走了——我明天還要上學。”他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讓他覺得窒息,每一個眼神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身上。
源賴光沒在意他的頂撞,只是輕輕吹了吹杯中的抹茶,茶葉在熱水裡打著轉。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身邊的源鬼切,語氣平淡卻帶著命令的意味:“鬼切。”
“是。”源鬼切應了一聲,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他抬手伸向自己的臉頰,指尖捏住一張薄薄的、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輕輕揭了下來——面具下的容貌與之前有了細微卻清晰的變化:眼下多了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剛好落在眼尾下方;原本純金色的瞳孔變成了深邃的金紅色,像淬了火焰的琥珀;白色長髮也比之前更長些,垂到了肩膀,髮尾同樣帶著一縷紅挑染,竟與源小烏有了幾分相似。只是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依舊沒減分毫。
源小烏徹底愣住了,藍色貓眼裡滿是震驚,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聲音。他從小就認識源鬼切,卻從來不知道對方戴了面具,更不知道他的真實容貌是這樣的——那些他以為的“熟悉”,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就在這時,一道軟糯糯的聲音從源賴光身後的屏風後傳來,帶著點慵懶的笑意,像羽毛輕輕搔著人的耳廓:“家主,看來您很喜歡玩角色扮演的把戲呢,連自己的下屬都要偽裝容貌。”
源小烏循聲望去,只見源賴光身後的黑色漆木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人。那人穿著與髭切昨天同款的白色風衣,內搭黑色高領衫,白色短髮打理得整齊,金色貓眼泛著笑意,連說話的語氣、抬手的姿勢都與髭切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他的髮尾也帶著一縷紅色挑染,與源賴光、源鬼切如出一轍,像是某種身份的標記。
“源髭切?”源小烏下意識地開口,聲音都帶著點顫抖,指尖的涼意更重了。他實在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更不敢相信,源家居然還隱藏著這樣一位“成員”——這個名字,這個容貌,明明是屬於那個會揉他頭髮、給他買紅豆大福的髭切,可眼前的人,卻透著一股讓他陌生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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