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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_第280章 融合深處的光陰釀(1)

融合深處的光陰釀

處暑的風剛吹熟枝頭的石榴,我已站在老茶師的茶寮前。他正把不同山頭的毛茶倒進竹匾,茶梗翻動的聲裡,混著這茶得春茶配秋茶,高山的搭河谷的,味才圓的絮語。我捧著茶荷在旁學分篩,看他把偏澀的野茶摻進醇厚的家茶,你看這配,是烈的得有柔的襯,就像性子不同的人,處著處著就和了。這一刻,茶香的醇混著竹器的清漫過來,我忽然看見茶湯裡交融的色澤——融合從不是簡單的混,是藏在雜裡的勻,是混在異中的同,在篩與泡之間,把每個獨立的味,都釀成可以回甘的醇。

兒時的融合,是祖父的酒坊。他總在霜降的清晨把不同糧食的酒糟拌在一起,木鍁翻動的聲裡,混著這酒得高粱兌大米,糯米摻蕎麥,勁才厚的絮語。我踩著酒麴在旁學踩缸,看他把新釀的米酒倒進陳年的老酒,你看這兌,是新的得有舊的養,就像年輕的人,得有老的帶。有次為不同糧食發酵的快慢哭鬧,他卻把我拉到酒窖看層層疊疊的酒罈,你看這疊,是玉米酒挨著高粱酒,誰也不搶誰的香,就像過日子的人,挨著才夠暖。酒麴沾紅掌心的黏裡,混著他單糧不成釀,獨味難成醇的教誨。

他的酒窖裡,總堆著些的老物件:裂了縫的酒海,磨亮的酒勺,褪色的酒旗。這坊跟了我五十年,新酒烈,舊酒藏綿,兌著釀才懂融合,他指著酒海的木縫,你看這浸,是幾十年的酒氣滲的,單種糧食的酒養不出這層,就像混過的日子,久了才夠味。有年單種高粱歉收,他卻把剩下的雜糧全混在一起釀酒,你看這湊,是少的也能成多的,就像散了的人,聚著才有力。果然那批雜糧酒比純糧酒多了層豐饒,酒香的濃裡,藏著比求純更厚的韻——有些融合,藏在匱乏與創造的縫隙裡。

少年時的融合,是先生的畫室。他總在春分的午後把不同顏料的瓷碟排開,毛筆調和的聲裡,混著這色得藤黃調花青,赭石配胭脂,氣才活的絮語。我握著畫筆在旁學調色,看他把西洋的油畫顏料抹在宣紙的角落,你看這摻,是洋的能入中的,就像外來的理,接了地氣才生根。有個同窗為堅持純水墨抵制色彩,他卻帶我們去看雨後的山,你看這青,是樹的綠混著天的藍,雲的白摻著霧的灰,就像好的畫,雜著才夠真。顏料染紅指尖的豔裡,藏著萬色歸一宗的深意。

他的畫案上,總擺著些的混搭物:狼毫筆蘸著丙烯顏料,宣紙鋪在油畫布上,傳統畫譜裡夾著素描稿。這室跟了我四十年,新料拓眼界,舊紙養筆墨,混著用才知融合,他指著宣紙上的油彩痕跡,你看這滲,是西畫的色接中畫的韻,就像不同的路,交著才夠寬。有次我為畫不出中西合璧的意境焦慮,他卻讓我先練三年書法再碰油畫,你看這養,是根扎深了再發新枝,就像學外語的人,先懂母語才通外文。果然那些浸過筆墨的油畫,後來比刻意模仿的多了層東方的空靈,色彩的疊裡,藏著比嫁接更活的生——有些融合,藏在積澱與創新的間隙裡。

成年後的融合,是母親的麵坊。她總在卯時的晨光裡把不同產地的麵粉揉在一起,麵糰翻動的聲裡,混著這面得北方的麥配南方的米,青稞摻蕎麥,勁才勻的絮語。我揪著面劑子在旁學塑形,看她把發酵的白麵和死麵摻在一起做饅頭,你看這和,是軟的得有硬的撐,就像急性子遇著慢性子,磨著才夠圓。有次為南北做法的差異爭執,她卻把甜餡包進鹹皮的包子試新味,你看這創,是南甜北鹹撞出的香,就像遠嫁的姑娘,帶著孃家味過婆家的日子。麵粉撲白指尖的癢裡,藏著百味同一團的實。

她的麵坊裡,總堆著些的雜器:陝北的陶甕盛著江南的米粉,藏族的木碗裝著中原的麥粉,粗瓷盆裡發著混合麵肥。這坊跟了我四十年,新面勁足,舊面有老味,混著揉才懂融合,她指著甕底的粉痕,你看這混,是北方的麥香裹著南方的米甜,就像走南闖北的人,帶著各地的痕。有年為外國遊客做麵食,她卻在披薩餅底裡摻了蕎麥粉,你看這融,是本土的料接外來的形,就像說外語的人,帶著鄉音才親切。果然那批雜糧披薩成了招牌,麥香的醇裡,藏著比模仿更真的創——有些融合,藏在堅守與包容的堅持裡。

融合的質地,是帶醇的和。茶葉的澀裹著不同的香,能濃能淡,能苦能甘,像杯流動的禪;酒糟的烈浸著各異的糧,能烈能綿,能清能濁,像壇歲月的釀;顏料的豔泛著不同的韻,能明能暗,能濃能淡,像幅會呼吸的畫;麵粉的白藏著多樣的韌,能軟能硬,能松能實,像團生活的暖。這些被時光調和的存在,像群共舞的友,把各自的異,都釀成了可以共生的醇。

老茶師說真融合都帶,他撫摸著茶匾裡的粗梗細芽,你看這粗,得有細的襯才顯質樸,單種芽頭哪有這層次,就像世間的人,讓著才夠親。有次見他把過於苦澀的野茶多炒半刻,這調不是改,是讓烈的收斂些,就像倔強的人,磨著才合群。這些帶著體諒的調和,讓你忽然懂得:真正的融合從不是強硬的混,是藏著敬的和,像酒坊的糧與曲,麵坊的粉與水,既得經得住差異的特,又得留得住互讓的暖,在異與同之間藏著活。

融合的聲音,是帶韻的響。茶梗翻動的聲裡,藏著篩與泡的換,像首茶寮的詩;酒糟發酵的聲裡,裹著釀與藏的轉,像段酒坊的歌;顏料調和的聲裡,含著畫與題的變,像句畫境的話;麵糰揉動的聲裡,浸著揉與蒸的連,像陣麵坊的笑。這些藏在融合裡的響,像支合奏的曲,讓你在獨處時聽見共生的美,在固執裡記起該有的容,明白融合的聲從不是刺耳的吵,是自然的和,像琴瑟的和絃,像鐘鼓的齊鳴,自有一種不需安排的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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