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古堡……難道是假的?” 我腦中嗡嗡作響,一個荒謬卻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我們……我們難道一直在一場夢境裡?”
“不是夢。” 小白狐突然抬爪,指向黑水漩渦的最中心——那裡,空間的穩定性似乎正在崩塌,一道細微的裂縫憑空出現。裂縫之後,隱約可見另一個空間的景象:那是一個光線柔和的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青灰色的石桌,桌上攤放著一張泛黃的紙張和一支古典的羽毛筆。一個穿著潔白連衣裙的女孩正坐在桌旁,低著頭,專注地書寫著什麼。
當她似乎察覺到什麼,緩緩抬起頭望向裂縫這邊時,我感覺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凍結。
是慕容燕——現實中,小白狐真正的名字,也是她的人類模樣。
慕容燕似乎感受到了我們驚駭的目光,她朝著這道時空裂縫望來,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溫柔卻帶著一絲悲憫的笑容:“大魚,該醒了。”
“大魚”——這個獨屬於現實世界的稱呼,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我記憶深處那道被封鎖的閘門。
我不是什麼博宇。博宇是幾百年前的人,只是嚴芯執念構建出的虛幻投影。我是大魚,是基地的行動隊員,是那個會和胖子插科打諢、和阿哲探討戰術、和隊長保證任務的普通人。小白狐也並非白靈轉世,她是慕容燕,是我的隊友,是那個總喜歡抱著舊狐狸玩偶、說話輕聲細語、堅持說自己能和動物交談的有些孤僻的女孩。
“這是……我的故事本?” 裂縫那端,慕容燕拿起了石桌上的那張泛黃的紙,頁首處寫著“第八卷 時空回溯”,那字跡與她平日裡記錄任務筆記的字跡一模一樣,“我……我難道是在自己的夢裡書寫了這一切?”
“不,是嚴芯殘存的執念在利用你的夢編織囚籠。”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我們身後傳來。
我猛地回頭,看到那原本庇護著我們的金色大魚虛影正在緩緩消散,而在那消散的光點中,逐漸凝聚出七個模糊卻無比熟悉的人影——是阿哲、是胖子、是隊長……是那些在這場災難中不幸犧牲的隊友!他們的面容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正齊齊地朝著我揮手告別。
“大魚,替我們照顧好小白狐。” 隊長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囑託與釋然,“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人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無數溫暖的光點,如同歸流的溪水,紛紛融入我手中的降魔抓。降魔抓上原本瑩潤的藍色光芒隨之迅速暗淡下去,那些神異的符文也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如同尋常的青銅抓一般黯淡無光。
“‘引’與‘承’雖未圓滿,‘合’之儀終已達成。” 降魔抓竟發出了最後的聲音,那聲音像是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包含著複雜難言的情緒,“吾之使命已完成,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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