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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狐事_第25章 王瑾對峙(1)

百工司的朱門在風中吱呀作響,銅環上的狐紋被雨水沖刷得發亮。沈硯攥著那枚合璧的染梭站在臺階下,玄墨蹲在他肩頭,綠眼裡的青光映著門內透出的硫磺味,九條尾巴在身後繃得筆直,像拉滿的弓弦。

“沈少卿好大的排場。” 王瑾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帶著銀面具特有的金屬質感。他踩著積水走出來,玄色官袍的下襬沾著靛藍染料,與周顯染坊的染料成分完全相同,“帶這麼多大理寺的人,是要查抄百工司嗎?” 侍衛們的刀在雨幕中閃著冷光,甲冑上的爪痕與玄墨的爪型比對,連結痂的厚度都分毫不差。

蘇輕晚將陶瓶裡的解藥舉到雨裡,黑色藥膏在雨水沖刷下泛出銀光,與王瑾袖口的暗紋產生反應,露出底下的狐爪印,與血色綢緞的織紋完全相同。“王總管認得這個嗎?” 她的聲音在雨幕中格外清晰,“這是我父親為織工們配的解藥,當年被你埋在窯廠石臼下,現在該還給他們了。”

王瑾的銀面具突然繃緊,指節捏得發白。沈硯注意到他左手的護腕比右手厚半寸,邊緣隱約露出繃帶,形狀與玄墨在祭壇留下的爪痕完全吻合。“蘇醫官說笑了。” 王瑾的聲音發飄,“本官從未去過窯廠,倒是聽說沈少卿最近與狐妖為伍,莫非被妖術迷了心竅?”

玄墨突然從沈硯肩頭躍下,九條尾巴在雨裡甩出青光,直撲王瑾的袖袋。侍衛們的刀還沒出鞘,貓爪已經勾出塊錦帕,緞面的狐爪印在雨水中暈開,與濟世堂找到的血色綢緞嚴絲合縫,連針腳的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這是東宮貢品的織法。” 沈硯展開錦帕,邊緣的金線在雨裡泛著冷光,“只有太子的繡房能織出這種並蒂蓮,王總管藏著太子的私物,是想謀反嗎?” 錦帕的夾層裡掉出半張染坊收據,收款人處的紅印與祖父的收據完全重合,中間的狐形圖案正好被雨水暈成血色。

王瑾的銀面具突然發出 “咔” 的輕響,像是咬碎了牙。“不過是塊擦桌布。” 他伸手去搶時,玄墨的爪尖已經刺破他的護腕,傷口滲出的血珠滴在錦帕上,瞬間凝成 “李涵” 二字,筆跡與御書房的奏章完全相同。“妖貓作祟!” 王瑾後退半步,靴底在積水裡踩出的紋路,與窯廠石臼的基座圖案完全一致。

蘇輕晚突然想起父親醫案裡的插畫:戴銀面具的人舉著染梭刺向織工,染缸裡的血水泛著與王瑾血珠相同的紅光。她將解藥倒在染梭上,黃銅稜面的 “承乾” 二字突然亮起,在雨幕中投射出段影像:王瑾跪在李涵面前,手裡舉著匹水紋綾,緞面的佈防圖在燭光下格外清晰,狐爪印標記的角樓位置被紅筆圈出。

“三月初三,血月升空時。” 沈硯的聲音穿透雨幕,與影像裡王瑾的聲音重疊,“你們要從角樓攻入東宮,用織工的骨粉染的綢緞當通行證,對嗎?” 他突然扯開玄墨叼來的錦帕,背面用硃砂畫著百工司的地圖,禁院的位置標著 “祭壇” 二字,旁邊寫著 “玄珠靈力耗盡”,字跡是王瑾的,筆畫裡的骨粉與染缸底的完全相同。

王瑾的侍衛突然拔刀,趙猛帶著大理寺的人立刻上前,刀光劍影在雨裡織成密網。沈硯趁機衝向王瑾,染梭的稜角抵住他的咽喉,銀面具的縫隙裡露出半張臉,左眉骨的刀疤與祖父畫像上的完全相同 —— 是沈家當年逐出府的家奴,因偷竊染梭被打斷過腿。

“原來你就是當年偷染梭的阿瑾。” 沈硯的聲音發沉,“祖父念在舊情放你條生路,你卻投靠李涵,用織工的命換前程。” 染梭的稜角刺破王瑾的皮膚,血珠滴在梭身的 “承乾” 二字上,突然冒出淡綠色的煙霧,在雨裡凝成二十個織工的虛影,手拉手圍著王瑾轉圈。

王瑾的銀面具 “噹啷” 落地,露出張佈滿疤痕的臉。他看著那些虛影突然癱軟在地,雨水混著淚水流過刀疤:“是李涵逼我的!” 他指著虛影裡的蘇文淵,“當年是蘇先生把我從火場裡拖出來,我怎麼會害他?可李涵用我妻兒的命要挾……”

玄墨突然對著禁院的方向嚎叫,尾巴尖的白毛指向王瑾剛才出來的偏門。沈硯押著王瑾往裡走,雨幕中的禁院格外陰森,染缸的碎片在積水裡泛著暗紅,與張屠戶描述的麻袋滲血位置完全吻合。牆角的石臼還在冒煙,內壁的骨粉在雨水中匯成小溪,流向祭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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