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百夫長下意識吸了口冷氣。這個距離,遼國最精銳弓手也需強弓且在無風時方能勉強及遠,準頭難保。而這火銃……
李墨不等他們細想,又取過另一支造型不同、銃口稍粗的短銃。“此乃試製的‘連珠銃’雛形,設計可預裝三發彈丸,依次擊發,旨在提升短時火力。”他展示了複雜的後部轉輪機構,雖未實射,但其設計思路已讓耶律雄心驚——若真能實現,衝鋒間隙將遭更密集打擊。
耶律雄臉上肌肉微抽。他強自鎮定,冷笑道:“銃雖利,然裝填費時,發射間隙便是死穴。我鐵騎衝鋒,轉瞬即至,豈容你二次裝填?”
李墨看了他一眼,眼神似看不解簡單問題的孩童。他沒說話,走到廳堂另一角,那裡用布幔遮著東西。拉開布幔,露出一臺結構複雜、由多個齒輪、連桿、重錘構成的怪異機器,連線著一個正由水流緩緩驅動的大木輪。
“此乃‘水力鍛錘’聯動模型,借水流之力,帶動多重鍛錘,可同時錘鍊多件鐵胚,力道均勻,效率十倍於人工。”李墨一邊說,一邊示意助手引動水流。只見水流衝擊木輪,透過一系列齒輪連桿傳動,數柄沉重的鍛錘此起彼落,砸在下方鐵砧上,發出節奏分明、力道沉猛的“哐!哐!”聲,整個臺架卻穩如磐石。
儘管只是模型,但其展現出的、利用自然之力進行標準化強力作業的構思,讓耶律雄和蕭百夫長瞳孔收縮!他們見過水碓,但如此複雜精巧地將水力轉化為多重精準的機械力,聞所未聞!若此物放大,用於批次打造兵甲器械……
耶律雄腦海中閃過遼國匠坊裡工匠揮汗如雨、效率低下的場景,心頭驟緊。
“奇技淫巧!”耶律雄猛地提高聲音,似要驅散心中震撼,色厲內荏,“戰場決勝,靠將士勇悍、鐵騎衝鋒、兵法謀略!豈是倚仗這些匠人搗鼓的古怪機括所能替代?我大遼鐵騎縱橫天下,靠的是弓馬嫻熟,是無畏之氣!這些木頭齒輪、鐵錘,在真正的野戰衝殺面前,不堪一擊!”
他幾乎是吼出這番話,既在反駁,更像在說服自己。
林硯一直安靜看著,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穿透:“耶律使者所言不差,將士勇悍、兵法謀略,自是根本。我華夏軍兒郎,亦不乏血勇善戰之士,亦研習戰陣韜略。”他話鋒一轉,“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格物之理,乃探究天地萬物執行之則,化而為用,補人力之不足,增戰守之能效。非為取代勇力謀略,而是令勇者益勇,謀者益明,守者益堅。”
他走到那運轉的水力模型旁,看著起落的鍛錘:“譬如這水力之巧,若能因地制宜,推廣於各道工序,則甲冑更堅,兵刃更利,耗時可省,工匠可騰出手鑽研更精微之物。其所增益者,乃國力根基之厚。”
耶律雄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語塞。眼前的這一切,超出了他固有認知。他原以為靈州不過有些精良火器,現在卻看到了一種專注於“格物”與“機械巧力”、並試圖將其系統化用於生產的路徑。
這種路徑他看不懂,卻本能感到一種潛在威脅——不在於一兩件利器,而在於這種源源不斷改進、創造、提升整體實力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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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呂策呂布呂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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