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中樞折返的路像被浸了毒的烙鐵，每一步踩下去都帶著灼痛感。寒風捲著黑紅氣的碎屑，混雜著鐵鏽與腐肉的怪味，打在蘇渺臉上像細針刮過，刺得皮膚髮麻，連呼吸都要屏著 —— 那氣裡藏著細碎的靈識碎片，吸進肺裡就會引發一陣癢意，是蝕魂氣在悄悄侵蝕靈脈。

他用粗布條將母親牢牢綁在身前，布條勒進玄甲的縫隙，磨得肩頸生疼，可這點疼根本比不上心裡的焦慮。懷裡母親的氣息越來越弱，原本溫熱的呼吸變得冰涼，吹在蘇渺的脖頸上像冷風；她脖頸的銀灰咒印已蔓延到下巴，像一條貪婪的蛇，鱗片般的紋路每一次顛簸都會泛出微弱的銀光，彷彿在啃噬母親僅剩的靈識，連她垂落的指尖都開始微微抽搐，指甲蓋泛著不正常的灰。

“哥，前面五十步有蝕魂殘兵！” 小宇突然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緊張，金紅光流像探照燈似的往前掃去。光流穿透淡灰的霧，映出五道佝僂的黑影 —— 是之前蝕魂大軍潰散的殘部，個個穿著破爛的黑甲，甲片上鏽跡斑斑，露出的皮膚泛著灰黑色，眼窩凹陷，裡面只有兩點猩紅的光。他們雖沒有護法的強悍，卻人人握著一把魂絲弩，箭尖泛著黑紅的光，箭尾纏著細如髮絲的魂絲，正躲在枯樹後，弩箭對準了他們的方向，顯然早就在此埋伏，等著吞噬送上門的 “靈識養料”。

蘇渺按住腰間的守心鏡，指尖傳來鏡身的溫熱，那是母親留下的溫度。他左右張望，發現兩側都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長滿帶刺的灌木，灌木的葉子已被黑紅氣染成灰黑色，尖刺上還掛著細碎的魂絲，根本無路可退：“小宇，你護著孃的後背，我去引開他們，你趁機衝過去！” 他剛想拔出守心鏡，小宇卻突然拉住他的衣角，從懷裡掏出一塊溫熱的星紋石 —— 是阿澈臨走前給的玄甲軍護心石，石面泛著淡紅的星紋，紋路里藏著微弱的靈氣，“別硬拼！阿澈哥說這石頭摔在地上能形成光盾，能擋半炷香，我們趁光盾擋箭，趕緊衝過去，別浪費時間！孃的咒印等不起！”

小宇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指尖泛白，卻仍穩穩地將星紋石往枯樹方向用力一扔。石塊落地的瞬間，淡紅光猛地炸開，像一朵綻放的赤色蓮花，花瓣般的光紋層層展開，凝成一道半丈高、三尺寬的光盾，盾面的星紋流轉不息，正好擋住了魂絲弩的射擊角度。“咻咻咻 ——” 三支魂絲箭射在光盾上，箭尖的黑紅氣瞬間被淡紅光吞噬，發出 “滋滋” 的聲響，箭桿斷成兩截，落在地上發出 “咔嗒” 輕響，斷面還在冒著黑煙。

“快！光盾只能撐半炷香，現在已經過了一息！” 蘇渺抱著母親往前衝，腳步快得像風，玄甲的裙甲掃過地面的碎石，濺起細小的火星，碎石上的黑紅氣被火星點燃，瞬間熄滅。小宇跟在後面，金紅光流貼著地面掃動，像一把無形的掃帚，將殘兵提前佈置在地上的魂絲掃斷 —— 那些魂絲細得像蛛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一旦纏住腳踝，就會順著褲管往靈脈裡鑽，之前在北郊裂隙，就有士兵被這種魂絲纏過，最後靈脈被吸成了空殼。

蝕魂殘兵沒想到會有光盾，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為首的殘兵嘶吼一聲，聲音像破鑼，舉著骨刀衝上來，刀身泛著黑紅氣，刀刃上還掛著乾涸的血跡，直劈光盾。“咔嚓” 一聲，光盾裂開一道細縫，淡紅光開始變暗，像快熄滅的燭火。

“哥，快到中樞了！前面能看到石室的穹頂！” 小宇指著前方，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遠處的地脈中樞石室頂籠罩在濃黑的霧氣裡，像一把被墨染的傘，霧氣裡隱約能看到始祖的虛影在盤旋，銀灰的眼瞳像兩顆冰冷的寶石，死死盯著石室門口，氣息帶著毀滅的壓迫感，連空氣都跟著變得沉重，每呼吸一口都像吸進了鉛塊。

蘇渺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靈氣注入守心鏡，鏡面的緋紅光照向追來的殘兵。紅光掃過殘兵的手臂，黑紅氣瞬間被點燃，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殘兵慘叫著後退，手臂上的皮膚泛起灰痕，像被烈火烤過，顯然被紅光灼傷了靈脈。兩人趁機衝出殘兵的包圍圈，終於衝進中樞的範圍。

石室的大門半開著，阿澈的玄甲上佈滿黑紅氣的痕跡，肩甲裂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面滲血的傷口，傷口邊緣泛著灰，是蝕魂氣殘留的跡象。他正舉著捲刃的長劍，劍刃上滿是缺口，卻仍死死擋住一道撲面而來的黑紅氣浪：“蘇公子！你們終於來了！始祖的氣越來越強，我們快撐不住了！顧婉兒的青銅殘片快沒藍光了！”

蘇渺抱著母親衝進石室，剛跨過門檻，一股強大的氣浪就迎面撲來，像被重錘砸中胸口，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到石壁才勉強穩住身形，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強忍著才沒吐出血來。

石室的左側牆壁已塌了一半，碎石堆裡埋著幾根斷裂的地脈線，淡藍的地脈氣從斷口滲出，像受傷的蛇在掙扎，可剛碰到空氣就被黑紅氣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只在碎石上留下幾道灰黑色的腐蝕痕。顧婉兒舉著青銅殘片，鏡面的藍光在身前織成一道薄盾，卻被氣浪壓得凹陷下去，像快要破碎的玻璃，她的嘴角溢著鮮血，染紅了下巴的碎髮，臉色蒼白得像紙，連站立都要靠身後的石壁支撐：“本源柱的裂痕又擴大了！三道縫已經連在一起，像一張黑紅的網，柱頂的淡藍光快滅了，始祖的氣太強，我們引動的地脈氣根本擋不住！”

蘇渺抬頭看向石室中央 —— 本源柱的三道裂痕已交織成一張黑紅的網，從柱底蔓延到柱頂，像爬滿了毒藤，每道裂痕裡都滲著黑紅氣，氣泡般的氣珠不斷往上冒，是護法攻擊的痕跡。柱頂的淡藍光弱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連柱身的星紋都變得模糊，像被墨漬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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