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晨霧還未散盡，醫館的玻璃窗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像蒙了層半透明的紗。蘇晴穿著漿洗得挺括的白大褂，指尖捏著剛打印出來的化驗單，目光死死釘在 “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U/” 那行黑字上，心臟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咚咚咚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窗外的雨巷漸漸甦醒，賣早點的攤販推著小車走過，車鈴叮鈴哐啷響得清脆，可她卻聽不真切。指尖微微顫抖，她下意識地抬手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已經悄悄紮根兩個月了。

“蘇醫生，下一位病人已經在等候了。” 護士小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晴深吸一口氣，將化驗單小心翼翼地折了三折，塞進白大褂內側的口袋裡。鏡子裡的女人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卻又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她在江城開館五年，見過無數生老病死，親手迎接過十幾個新生命，可當角色換成自己，那份即將成為母親的心情，還是讓她亂了陣腳。

上午的診療結束時，時針剛過十一點。蘇晴鎖上醫館的玻璃門，指尖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口袋裡的化驗單卻像揣了塊暖爐，燙得人心頭髮熱。剛走到巷口，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老槐樹下，趙峰穿著筆挺的龍組制服，肩章上的星花在晨光裡閃著冷光，他正靠在車旁頻頻張望，眉頭微蹙，像是等了許久。

“怎麼回來了？今天不是有邊境巡查任務嗎？” 蘇晴笑著走過去，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 —— 那是龍組隊員常年與危險打交道的專屬氣息，混著陽光曬過的皂角香，讓人心安。

趙峰快步迎上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醫館鑰匙，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眉頭蹙得更緊了些：“任務臨時調整，讓李隊帶隊去了。想著你今天體檢，過來接你去吃午飯。” 他低頭打量著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裡帶著關切，“臉色怎麼這麼紅？體檢結果怎麼樣？”

蘇晴咬著下唇，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折得整齊的化驗單，遞到他面前，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你自己看。”

趙峰疑惑地展開化驗單，目光掃過那行關鍵資料，起初還帶著幾分茫然，幾秒鐘後，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放大，聲音都變了調：“這…… 這是說……”

“嗯。” 蘇晴輕輕點頭，眼眶瞬間就溼了，晶瑩的淚珠在睫毛上打轉，“我們有寶寶了，已經兩個月了。”

“有寶寶了！” 趙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將蘇晴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可剛抱了兩秒，又怕傷到她，連忙鬆了鬆手臂，轉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慢點！慢點！” 蘇晴驚呼著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蔓延，眼淚卻還是掉了下來，砸在他的制服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路過的鄰里紛紛側目，張嬸提著菜籃子正巧經過，遠遠就笑著打趣：“峰小子，這是啥好事啊，樂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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