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號”的引擎聲被刻意壓制到最低，如同巨獸壓抑的呼吸，在薄霧瀰漫的海面上前行。船長雷頓親自掌舵，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沉穩地放在方向舵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被霧氣扭曲的海平面，以及雷達螢幕上那些代表暗礁、漩渦和其他船隻的光點。

機械師小杰則像個多動症患者，在狹小的駕駛艙和輪機艙之間竄來竄去，時不時檢查一下儀表盤，或者用他那機械義肢在某個控制板上快速敲擊幾下，調整著能量輸出和潛航系統的引數。他的嘴裡叼著一根能量棒，含糊不清地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但眼神里的專注表明他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不著調。

凌夜站在駕駛艙後方，沉默地觀察著。這艘船的內部比他想象的要先進得多。雖然外表破舊，但各種裝置都經過大幅改裝，尤其是那個潛航系統，似乎借鑑了某些失落科技，能夠極大程度地削弱船體的能量和聲學訊號，使其在複雜的水文環境下難以被追蹤。

“我們正在進入‘迷霧迴廊’。”雷頓頭也不回地開口道，聲音在引擎的低鳴中顯得有些沉悶，“這裡是‘廢墟海’的外圍屏障，磁場混亂，能見度極低，水下暗流和殘骸密佈。跟緊其他大船的訊號還能勉強通行，獨自闖進來就是找死。”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雷達螢幕邊緣，一個代表小型船隻的光點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迅速消失，伴隨著一聲極其微弱、被距離和迷霧衰減了的爆炸聲傳來。

“看吧，又一個倒黴蛋觸發了戰爭遺留的感應水雷，或者撞上了隱藏的殘骸。”小杰湊到舷窗邊，幸災樂禍地聳聳肩，“這鬼地方，到處都是驚喜。”

凌夜的目光透過舷窗，看向外面灰濛濛的世界。在他的能量視覺中，這片海域呈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能量圖譜。混亂的磁場如同扭曲的彩色絲帶，纏繞交織；冰冷的海水中蘊含著各種礦物和化學物質的能量殘留；一些沉沒的殘骸散發著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能量餘暉；更深處，還有一些龐大而隱晦的生命能量在緩緩移動，帶著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我們不走常規航道。”凌夜突然開口。

雷頓和小杰同時一愣。雷頓轉過頭，皺眉看向他：“不走航道？你想讓我們直接撞進殘骸堆或者巨獸的嘴裡嗎？”

“常規航道被‘公司’和‘聯合會’監控著。”凌夜平靜地解釋，同時伸手指向雷達螢幕上一個看似毫無規律的區域，“從這裡切入，利用水下暗流和磁場盲區，可以繞過他們的外圍警戒圈。”

他所指的區域，在雷達上顯示為一片混亂的雜波和虛影，是典型的訊號盲區，通常被視為禁區。

小杰瞪大了眼睛，機械義肢指著螢幕：“哥們兒，你瘋了嗎？那裡是‘漩渦墳場’！磁場亂得跟一鍋粥似的，水下全是撕扯力極強的暗流和看不見的金屬碎片！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雷頓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凌夜，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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