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海船駛入歸墟海溝深處時,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船燈的光暈只能撕開眼前三尺的距離,更遠的地方,機械島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在水底的巨獸,只露出嶙峋的脊背。
“能量探測儀快爆了。”沈清鳶盯著螢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螢幕上的紅色脈衝線瘋狂跳動,幾乎連成一片血紅,“噬靈紋的能量場覆蓋了整座島,比我們預估的強三倍不止。”
翠兒正將醒魂花粉分裝成小袋,聞言手一抖,一袋花粉撒在甲板上。她慌忙去撿,指尖被花粉嗆得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對不起……”
“沒事。”蕭徹按住她的肩,目光掃過船舷外翻滾的黑霧,“他在炫耀力量,想先嚇破我們的膽。”他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刻著沈家長子生前幫他淬的靈脈紋,此刻在霧中泛著淡青色的光,“沈伯的批註裡寫過,噬靈紋遇強則狂,遇柔則滯。等下靠近島,清鳶就啟動天工爐的‘柔化陣’,翠兒用花粉擾它的能量流,清辭……”
他看向沈清辭,她正摩挲著懷裡的木盒,那裡面裝著母親的頭髮。聽到喚聲,她抬起頭,眼底的懼意被一層冷毅覆蓋:“我知道。找到母親的屍骨,不管有沒有秘密,都要帶回來。”
船身突然一震,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蕭徹快步走到船邊,用刀鞘撥開霧氣,只見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鏈從霧中垂落,鏈環上佈滿了扭曲的噬靈紋,正隨著海水輕輕晃動,鏈尖幾乎要擦到船板。
“是機械島的‘鎖魂鏈’。”沈清鳶翻出沈家長子的圖紙,指著其中一頁,“爹說這鏈是用被噬靈紋侵蝕的靈脈鐵鑄的,能吸走活物的生氣。”她迅速轉動天工爐的搖桿,船尾的銅鈴發出清越的聲響,聲波盪開,鐵鏈上的噬靈紋竟褪去幾分血色,“還好爹留了後手,用醒魂花汁液浸過的銅鈴能暫時壓制它。”
船緩緩穿過鐵鏈陣,機械島的全貌終於顯露出來。與其說這是座島,不如說像座倒扣的巨鍾,黑灰色的岩石上佈滿了孔洞,每個孔洞裡都插著半截枯骨,磷火在骨縫間跳躍,映得噬靈紋忽明忽暗。島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高塔,塔尖插在雲層裡,塔身纏繞著更粗的鎖鏈,鎖鏈盡頭連著十幾個鐵籠,籠子裡隱約能看到人影——都是些衣衫襤褸的人,想來是被抓來的俘虜。
“停船。”蕭徹低聲道。探海船在離島岸還有三丈遠的地方停下,黑霧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塔後走出來。
那人穿著鏽鐵拼接的鎧甲,鎧甲縫隙裡滲出黑色的霧氣,臉上戴著猙獰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他手裡拖著一條鎖鏈,鏈端鎖著個陳舊的木棺,棺身同樣刻滿了噬靈紋。
“沈家長子的女兒,蕭徹的徒弟,還有石敢當的小相好。”鐵手盟主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倒是比我預想的來得早。”
“我母親的屍骨呢?”沈清辭往前一步,懷裡的木盒發燙,“你把她藏在哪了?”
鐵手盟主拍了拍身邊的木棺:“在這裡。不過,你們帶天工爐的核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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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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