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卻變了,變得與骨使的語調有些相似:“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跑不掉的。屍王雖然怕水,可它能召喚活屍,整個斷城的活屍,都會跟著洩洪道的水流追過來……”
她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骨哨,放在嘴邊吹響——哨聲尖銳刺耳,像活屍的嘶吼。沒過多久,洩洪道兩側的巖壁裡就傳來“咚咚”的聲響,無數只青黑的手從石縫裡伸出來,抓向網筏!
“果然是內鬼!”石敢當怒喝著用長矛戳向女子,卻被阿木攔住。
“別傷我妹妹!”阿木擋在女子面前,眼神痛苦,“她……她肯定是被燭龍控制了!”
“控制?”女子冷笑,抬手扯掉頭上的髮簪,髮簪尖竟藏著個小小的青銅面具,“我是燭龍的‘引屍人’,從一開始,就是我把你們引進斷城的。阿木,你的鷹眼看到的火把,是我故意點燃的;老兵說的暗門,是我讓他告訴你們的;就連活屍的弱點在頭,也是我透露的……”
她的話像一把刀,刺穿了阿木的僥倖。
“為什麼?”阿木的聲音顫抖。
“因為鸞鳥族欠燭龍的。”女子的眼神空洞,“當年四族盟約破裂,是燭龍救了我們一支旁系,從那時起,我們就該為燭龍效力。”
說話間,越來越多的活屍從石縫裡鑽出來,有的甚至直接跳進水裡,順著水流追趕網筏。洩洪道的前方突然出現一道落差,網筏衝下去時,沈清辭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景象——斷城城外的疏勒河上,漂滿了活屍,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浮冰,根本沒有逃生的路。
“看到了嗎?”女子的笑聲在水流聲中格外刺耳,“你們以為開啟洩洪閘是生路,其實是走進了死局。屍王很快就會衝破水閘,活屍會堵住所有出口,你們……都會成為屍王的養料。”
沈清辭望著前方黑壓壓的活屍群,又想起水閘邊的蕭徹和楚紅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內鬼暴露,前路被堵,後有追兵,連唯一的逃生通道都成了陷阱……
網筏衝下落差,濺起巨大的水花。沈清辭緊緊抱住母親,看著石敢當拼命用長矛抵擋爬上來的活屍,看著阿木痛苦地站在妹妹和眾人之間,看著銀霜的牽絲鏢在黑暗中不斷閃爍——她知道,現在不是絕望的時候。
蕭徹說過,屍王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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