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於十萬大山之巔時,林玄霆的雷紋法尺突然發出刺耳鳴響。尺身二十八星宿刻度同時亮起,紅光如血的天璣星正對著尋龍臺巨坑中心,那裡殘留的地脈靈氣仍在扭曲成詭異的符文。石青嵐懷中的無柄刻刀突然掙脫少女掌心,化作一道青光射向坑底,玉化的刀身與血色文字相觸的瞬間,整個山谷響起青銅編鐘般的轟鳴。
“三陰交匯之夜,四脈缺一不可……”馬靈兒扶住搖搖欲墜的青銅古鏡,鏡中倒映的血月正在融化成粘稠的血漿,“這不是地脈逆轉陣的餘威,是某種喚醒儀式的座標。”她突然指向林玄霆手中的定水靈珠,珠體裂紋中的幽冥宗圖騰此刻竟開始緩緩旋轉,灰翳組成的骷髏頭正張開嘴吸食著空氣中的靈氣。
石青嵐的睫毛顫了顫,後背覺醒的四象鎮魔陣胎記突然爆發出刺眼青光。青龍虛影自少女肩胛升起,龍鱗上的符文與刻刀刀身完全同步閃爍。當刻刀插入地脈節點的剎那,整座山彷彿活了過來——巨坑邊緣的岩層開始剝落,露出下方縱橫交錯的發光脈絡,這些地脈靈氣匯聚之處,竟浮現出與《萬符秘典》中記載完全一致的四象陣基分佈圖。
“不對勁!”林玄霆突然捏碎一張破妄符。符光炸開的瞬間,血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佈滿裂紋的青銅穹頂。尋龍臺根本不是露天山谷,而是某個巨大地宮的頂部。那些所謂的“血色文字”正在扭曲變形,最終化作十二道鎖鏈的投影,將昏迷的石青嵐牢牢捆在陣眼中央。
馬靈兒的青銅古鏡突然發出碎裂聲。鏡中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無數黑色人影正沿著地脈節點移動,他們手中的鎖鏈刺入山體,將噴湧的靈氣匯入某個巨大的青銅容器。最令人心驚的是領頭者——兩個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左半邊臉紋著白骨圖騰,右半邊臉爬滿血色紋路,正是幽冥宗令人聞風喪膽的黑白雙煞。
“林師兄!”石青嵐突然睜開眼睛,她的瞳孔此刻竟變成了刻刀紋路的形狀,“刻刀在發燙……它說要獻祭四脈傳人才能開啟‘地脈之心’。”少女試圖掙脫鎖鏈,卻發現每掙扎一下,後背的青龍胎記就暗淡一分。無柄刻刀此刻正懸浮在她頭頂,刀身玉化部分已擴充套件到七成,那些原本溫潤的玉光中,正滲出與定水靈珠同源的灰翳。
林玄霆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雷紋法尺上。量天尺形態展開的瞬間,整座地宮的結構在尺身星圖上清晰顯現——他們正身處分野殿下方的地脈樞紐,而所謂的“尋龍臺”其實是上古修士鎮壓地脈煞靈的封印。馬千魂的地脈逆轉陣根本不是要摧毀這裡,而是要開啟通往更深層地宮的入口。
“馬千魂!你這廢物!”坑底突然傳來女人尖利的笑聲。黑霧中緩緩走出個身著黑紗的女子,她右臉爬滿血色紋路,手中鎖鏈如活蛇般扭動,“主上要的是四脈傳人活體獻祭,誰讓你把分野殿搞塌了?”她突然抬手,鎖鏈末端的骨刺直指石青嵐,“不過印脈傳人自己送上門來,也算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黑煞堂的妖人也敢在此放肆?”另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白袍上繡著白骨圖騰,面具下的聲音如同兩塊骨頭在摩擦,“白煞,別忘了總壇諭令——四脈傳人要完整地帶回去。”他手中的鎖鏈突然繃直,鏈身符文亮起的瞬間,林玄霆感到丹田內的雷法靈力竟開始逆流。
黑白雙煞!林玄霆心頭一沉。這對幽冥宗左右護法從不一起行動,如今同時出現在十萬大山,看來幽冥宗對“地脈之心”勢在必得。他悄悄捏碎傳訊符,符灰飄向馬靈兒——按原計劃,此刻應該讓她帶石青嵐從密道撤離,但看著少女眼中閃爍的決絕,林玄霆突然改變了主意。
“師父說過,印脈傳人不能當逃兵。”石青嵐突然咬破手指,鮮血滴在無柄刻刀上。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捆住她的鎖鏈竟開始融化,刻刀刀身玉化部分瞬間擴充套件到九成,刀背浮現出完整的山河社稷圖。更詭異的是,圖中沅江龍宮位置的青銅面具標記旁,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雷紋法尺圖案。
“找死!”黑煞厲喝一聲,鎖鏈化作毒蛇撲向石青嵐。林玄霆的雷法已在掌心凝聚,神霄派雷法需以精血為引的禁忌此刻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但就在雷球即將離體的瞬間,白煞的鎖鏈突然纏上他的手腕——那些白骨符文竟能吸收雷法靈力!
“神霄派的小娃娃,”白煞的鎖鏈越收越緊,“你以為總壇沒研究過你們的雷法?”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當年你師父就是這樣被我們吸乾靈力的。”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林玄霆腦海,他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緊握的拳頭,想起那些被吸乾靈力的同門屍體——原來幽冥宗早就對神霄派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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