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蓮花樓外醫仙來/第3章 陳情令3(2)
蓮花樓外醫仙來_第3章 陳情令3(2)

回到我們那被陣法光暈溫柔籠罩、隔絕了外界一切汙穢與喧囂的安寧家園時,橘紅色的夕陽正緩緩沉入遠山之後,將天邊染上一片絢爛而溫暖的晚霞餘暉。帳篷和旁邊的小棚子,以及後方那片生機勃勃的小藥田,都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顯得靜謐而美好。魏無羨走了遠路,又吃飽喝足,孩童的精力消耗得快,此刻已是哈欠連天,小腦袋一點一點,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我牽著他,將他送回帳篷,幫他脫掉外衣,塞進溫暖的被窩裡。他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就發出了均勻而深長的呼吸聲,沉沉睡去。

當我再次走出帳篷時,李蓮花已經如同往常一樣,在帳篷前那片空地上生起了一小堆篝火。跳動的火焰驅散了傍晚的寒意,也映亮了他此刻顯得格外沉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峻的側臉。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開始打坐調息,而是靜靜地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沉默地取出了一樣東西,輕輕放在我們之間的空地上——正是我之前在茶館裡注意到的,那個江氏弟子隨意放在桌角的、略顯陳舊的皮質卷軸。

“這是……”我有些驚訝地低撥出聲,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他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東西拿到手的?在那樣人來人往的茶館裡,從幾個修為不弱的江氏弟子身邊?

“一點小小的障眼法,外加一顆他們無法拒絕的‘甜頭’。”李蓮花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語氣平淡地解釋,聽不出什麼得意或緊張的情緒,“我用了一顆能暫時緩解他們其中一人體內積年暗傷、且絕無後患的普通藥丸,與他們‘交換’了這個。他們只當這是記錄了些無關緊要流浪兒資訊的廢卷,並不重視,樂得做這筆劃算的買賣。”

他伸出手,緩緩將那張皮質卷軸展開。藉著篝火的光亮,可以看到上面確實用墨筆記錄著一些歪歪扭扭的名字和極其簡陋、幾乎辨認不出特徵的孩童畫像,旁邊標註著一些疑似出現過的地點和“已排查”、“待核實”之類的狀態。看起來,就像是一份普通的、搜尋流浪孤兒的名錄。我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卷軸的末尾不起眼處,看到了一行比其他記錄更小、更模糊的字跡,正是關於魏無羨的簡要描述——“約六歲,男,父母雙亡,疑似在夷陵一帶流浪,根骨上佳”,而在這一行字跡的旁邊,蓋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顏色略深於周圍皮質的、只有小指甲蓋大小的奇特印記。

李蓮花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冰冷的力度,輕輕點在了那個毫不起眼的、顏色略深的印記之上。

“看清楚,白芷。”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洞悉陰謀的寒意,“這個印記,絕非雲夢江氏對外常用的、用於追蹤或標識身份的普通符印。這是一個流傳極其古老、通常只出現在某些隱秘傳承或者邪道典籍中,專門用於標記特殊‘器物’或者……‘刀胚’的禁術符印!”

“刀胚?”我心頭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道冰冷的閃電劈中,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上頭頂。

“不錯,‘刀胚’。”李蓮花的目光銳利如出鞘的寒刃,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印記,彷彿要將其徹底看穿,“這種符印極其陰損,通常由修為高深者,耗費精血與神魂之力,透過特殊媒介種下。被標記者,自身往往毫無所覺,但在其成長過程中,會潛移默化地受到符印力量的牽引和影響,心神會不由自主地向施加印記者,或者其指定的某個特定物件靠攏,對其產生強烈的認同感、歸屬感,甚至是扭曲的、超越生死的守護慾望與犧牲傾向!如同被精心鍛造、打磨的刀胚,最終只為持刀者一人所用!”

我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四肢百骸都僵硬起來:“所以,江楓眠他……”

“結合茶館裡聽到的‘伴讀’,以及江楓眠明知故友之子流落在外,生死不明,卻不第一時間動用江氏力量大張旗鼓、地毯式搜尋,反而像是耐心極好的獵人撒網一般,不緊不慢、按部就班地排查……他並非不找,也並非找不到,他是在等。”李蓮花的語氣冰冷,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剖析,“等這把天生的、未經雕琢的‘刀’,被殘酷的現實和世間的苦難,自行磨礪出最初的、也是最鋒利的刃口;等他對這世間所有的溫情與善意徹底絕望,心防降至最低;等一個最適合他這位‘仁慈世伯’出場,‘撿拾’這把無主利刃的最佳時機。”

他的目光,如同有了實質的重量,緩緩轉向身後的帳篷,那裡面,是魏無羨毫無防備、恬然沉睡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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