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抬起頭,目光溫和地看著這個即將遠行的年輕人,反問道:“一個長輩,來送送要出遠門的小輩,難道還需要特別的理由嗎?”
看著韓鵬依舊緊繃和不解的神情,高育良知道,不給出一個更明確的說法,這個心結重重的年輕人是無法安心離開的。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坦誠:
“我也有個女兒,叫高芳芳,比好好小三歲,現在在國外讀書。作為一個父親,我見不得好好那孩子痛苦難受的樣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韓鵬身上,“但是,平心而論,你在這件事裡,又有什麼錯呢?愛情本身沒有錯,只是它發生的時間、地點,牽扯的人和利益,讓它變得太複雜了。”
他指了指已經辦理託運的方向:“那瓶酒,我今天帶過來,不是送給你的禮物。是希望你替我保管它。”
“保管?”韓鵬愣住了。
“對,保管。”高育良的語氣鄭重起來,“等你從西北迴來,安頓好了,是要把它完整歸趙,還給的我的。你記住了嗎?”
韓鵬是何等聰明的人,他立刻從高育良的話語和眼神里,捕捉到了更深層的含義。自己原本的分配去向據說另有安排,卻突然變成了條件艱苦的西北邊防,這其中必然經歷了某種力量的干預和博弈。而這位高老師,在這個關頭出現,說了這樣一番話,還留下了這瓶寓意深長的“保管酒”……他或許沒有能力改變最終結果,但他一定是在某個環節,為自己說過話,爭取過,或者,至少表達了某種善意的姿態。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同時湧上韓鵬的心頭。他看著高育良,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廣播裡響起了催促前往西北航班旅客登機的通知。
韓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面向高育良,挺直腰板,抬起手臂,敬了一個標準的、有力的軍禮。他的眼神里,之前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種堅毅所取代。
“高老師!”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您今天的這番話,這堂課,學生韓鵬聽進去了,也記住了!請您放心,等我從西北迴來,一定親自登門,把這瓶酒,完好無損地還給您!”
高育良看著這個在命運重壓下依然努力挺直脊樑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也站起身,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韓鵬結實的肩膀:
“好!那我們就說定了!這瓶酒,到時候,我們一起喝!” 他的目光中帶著鼓勵和期許,“行了,孩子,去吧。西北天地廣闊,未必不能闖出一番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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