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源之間”!
這四個字,如同四記重錘,狠狠敲在骨頭剛剛歷經風暴、依舊嗡鳴不止的識海上。記憶逆襲的劇痛尚未平息,滄溟那充滿誘惑與扭曲的話語猶在耳邊,實驗場中那觸目驚心的景象與歸元池下瘋狂的嘶嚎仍在眼前輪轉……而此刻,邀請竟已直接指向了那最核心、最神秘的所在?
是試探升級?是耐心耗盡?還是因為自己方才記憶衝擊時,未能完全控制住力量或情緒的外洩,引起了滄溟更深的興趣或……警覺?
骨頭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神魂的隱痛。但她臉上,卻竭力維持著那份強撐的平靜與揮之不去的疲憊痛苦。她抬起眼,看向門口那戴著純白麵具、眼窩燃燒幽綠火焰的紫袍人,那兩簇火焰彷彿能直接灼燒靈魂,帶著冰冷的審視。
“現在?”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遲疑,“尊上不是說……‘初源之間’不宜輕易打擾,需待真正明悟之後……”
“尊上心意已變。”紫袍人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嘶啞平板,毫無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姑娘的‘靜思’,似乎已觸及關鍵。尊上認為,或許親眼見證‘源頭’,能加速姑娘的明悟,平息內心的……波瀾。” 他的目光(如果那兩簇火焰算是目光的話)在骨頭蒼白的臉色和嘴角未完全擦淨的細微血漬上停留了一瞬。
骨頭心中一凜。果然,她剛才記憶逆襲時的劇烈反應,即使隔著石室禁制,恐怕也未能完全瞞過滄溟的感知。他此刻邀請,既是趁熱打鐵,在她心神最動盪、防禦最薄弱時進行更深層次的侵蝕與誘導,也是一種更直接的測試——測試她在直面“源頭”時,會否徹底被吸引、同化,還是暴露出真實的抗拒。
去,是龍潭虎穴,直面最大的未知與危險,心神受創的她未必能抵擋“源頭”的衝擊與滄溟的算計。
不去,則立刻暴露心虛與抗拒,之前的“動搖”與“思考”姿態前功盡棄,很可能招致立刻的翻臉與鎮壓。
電光石火間,骨頭已做出決斷。她緩緩從石凳上起身,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彷彿依舊虛弱,但背脊卻努力挺直,目光迎向那幽綠的火焰:“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請帶路。”
紫袍人不再多言,微微側身,示意骨頭先行。
踏出石室,通道內依舊是那令人壓抑的昏暗與死寂。但骨頭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能量流動比之前更加滯澀,彷彿整個歸元殿的防禦機制都被悄然提升到了某個臨戰狀態。沿途經過的幾個岔路口,陰影中隱約有更加深沉晦澀的氣息蟄伏,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紫袍人沉默地在前方引路,腳步落在地上,同樣悄無聲息。他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表面流淌的暗金色紋路隨著前行微微閃爍,彷彿在與沿途的禁制進行著無聲的溝通與許可權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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