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嚴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聽著殿內越來越嘈雜的爭論，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長留內部蔓延、撕裂。一邊是掌門的絕對權威和其不容置疑的意志，另一邊是看似合理、佔據“大義”的“調查”呼聲。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支援掌門，意味著可能背上“獨斷專行”、“包庇禍患”的罵名，加劇內部分裂，甚至給外界更多攻訐長留的口實。

同意調查，則意味著對白子畫決策的直接質疑和否定，必然觸怒絕情殿那位，更可能將本就身處險境的骨頭推向更危險的境地（誰能保證調查使團中沒有別有用心者？）。而且，這無疑會嚴重打擊白子畫作為掌門的威信。

“肅靜！”摩嚴終於忍耐不住，猛地一拍桌案，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貪婪殿，讓爭論聲為之一靜。

他目光如電，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事關係重大，非一時可決。掌門諭令已下，代表長留最高意志，爾等豈可在此妄加非議，聚眾喧譁？！”

他先將“質疑掌門”的帽子扣下，穩住陣腳，然後話鋒一轉：“至於諸位所慮，本尊亦知。然蠻荒兇險，‘淨世會’詭譎，貿然派遣使團，非但難以查明真相，恐反遭算計，折損我長留精銳，更陷……陷當事人於不義。”

他避開了骨頭的名字，繼續道：“此事，本尊會親自與掌門商議，斟酌一個穩妥之策。在未有定論之前，長留上下，需謹遵掌門諭令，不得妄議，不得擅動，更不得與外界流言蜚語附和傳播！違者，以門規嚴懲不貸！”

摩嚴畢竟積威日久，此刻發怒，暫時鎮住了場子。木道長老等人雖心有不甘，但見摩嚴已將此事攬下，聲稱要與掌門商議，也不好再逼迫過甚，只得悻悻行禮告退，但離開時，臉上明顯寫著不滿和“此事未完”的決絕。

貪婪殿終於恢復了安靜，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緊繃和分裂的氣息，卻久久不散。

摩嚴疲憊地坐回椅子上，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木道長老等人絕不會輕易罷休，他們背後可能還有更多的力量在觀望、在推動。這道裂痕一旦出現，便很難再彌合。他必須儘快去見子畫。

而此刻的絕情殿，也並非密不透風。貪婪殿發生的爭執，很快透過各種渠道，傳到了白子畫的耳中。

靜室內，白子畫聽完落十一低聲的稟報，面上依舊無波無瀾，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比平日更加幽冷，彷彿凝結了萬古寒冰。

“木道長老……炎陽真人……青木長老……”他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名字，語氣平淡，卻讓下方的落十一感到一股無形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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