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盤旋向下,彷彿無窮無盡。灰黑色的巨石在微弱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色澤,空氣中那股粘稠的異質能量越來越濃郁,壓迫感也隨之增強。兩側石壁上的浮雕內容逐漸變化,從激烈的戰場廝殺,轉為一些祭祀、朝拜、以及鎮壓某種扭曲存在的場景,風格愈發詭譎肅穆。
沈漁走在最前,“破妄靈瞳術”全力運轉,眸中金灰色微光閃爍,穿透黑暗,警惕著前方每一處拐角與陰影。楚雲瀾緊隨其後,神識如同出鞘的利劍,雖受壓制,依舊敏銳地掃描著周圍。林風與張魁、李虎兩名斥候則背靠背,形成一個小三角陣型,負責警戒後方與兩側。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的階梯間迴盪,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瘮人。
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估摸已深入地下百丈,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一樣的光亮。
並非是頭頂那種黯淡的冷光,而是一種幽幽的、帶著慘綠色的熒光,從石階盡頭的門戶縫隙中透出,忽明忽滅,如同鬼火。
“前方有門。”沈漁低聲道,放慢腳步,示意眾人戒備。
靠近門戶,發現這是一扇高達三丈、對開的厚重石門。石門半掩,邊緣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殘留著焦黑與冰霜的印記,顯然是趙千鈞他們之前闖入時留下的。門縫中透出的慘綠色熒光,以及一股比外面更加陰寒、潮溼、且帶著濃烈硫磺與腐朽混合氣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漁透過門縫向內望去。
裡面是一個比上方石臺更為廣闊的巨大空間,似乎就是趙千鈞所說的“中層兵營區”。但眼前的景象,卻令人心頭一沉。
空間內光線昏暗,主要光源來自地面——那裡並非平整的石板,而是佈滿了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溝壑與坑洞。溝壑之中,緩緩流淌著粘稠的、散發著慘綠色熒光的液體,正是那陰寒氣息與熒光的源頭。許多地方,熒光液體積聚成大小不一的水窪,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升起縷縷帶著刺鼻氣味的灰白色煙霧。
而在這些熒光溝壑與水窪之間,雜亂無章地矗立著許多殘破的石屋、瞭望塔、兵器架的基座,依稀能看出軍營的輪廓。但此刻,這些建築大多已半塌或完全損毀,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同樣散發微光的苔蘚或沉積物。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許多建築的陰影裡、溝壑邊緣,散落著大量殘缺不全的骨骸!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妖獸骨骼,許多骨骸上同樣附著著慘綠色的熒光物質,在黑暗中幽幽發亮。
整個空間,寂靜無聲,只有熒光液體緩慢流淌、氣泡破裂的細微聲響,構成一幅詭異而死寂的畫卷。
“這就是……‘地脈陰泉’洩露形成的區域?”楚雲瀾眉頭緊鎖,他感受到那熒光液體中蘊含的強烈陰寒與汙穢能量,遠比外界的死氣更加精純、也更加危險。“趙統領他們之前就是被困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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