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據點書房內的燭火搖曳,跳躍的光影映得武少的身影在牆上忽明忽暗。他將木盒中的書信、筆記與地圖一一鋪開在書桌上,桌面不大,很快便被這些泛黃的舊物鋪滿。武少手持一盞油燈,湊近檢視,燈光照亮了字跡模糊的紙面,他仔細翻閱著每一份資料,試圖從中找到更多關於玄主與裴寂的關鍵線索,指尖劃過粗糙的紙張,彷彿能感受到當年狄公與秦老將軍查案時的執著與艱辛。
宋小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幫著整理散亂的書信,將相同內容的歸攏在一起,時不時拿起一封書信仔細檢視,希望能發現遺漏的資訊。柳清晏則守在蘇凝霜的房間外,每隔半個時辰便進去檢查一次她的傷勢與脈象,確保毒素沒有復發,同時也在留意著院外的動靜,以防玄甲突然來襲。
“武大哥,你看這封信!”宋小七突然驚呼一聲,手中拿著一封摺疊得整齊的書信,快步走到武少面前,眼中滿是激動,“這是狄公寫給裴寂的信,裡面提到了玄主的一個重要特徵,還有廢太子案的隱情!”
武少心中一緊,連忙放下手中的油燈,接過書信。信封已經有些破損,上面的封蠟早已乾裂,顯然是被人多次翻閱過。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面的信紙是上好的宣州貢紙,雖然時隔多年,卻依舊柔韌,上面的字跡是狄公特有的蒼勁筆法,寫道:“裴寂老友,展信安。玄甲之主,與宮廷舊案有關,當年‘廢太子案’似有隱情,並非表面那般簡單。其人身居高位,手握重權,朝堂之上根基深厚,且與你我有舊識,行事極為隱秘,需謹慎行事,切勿打草驚蛇,以免打草驚蛇,反遭其害。若能找到當年案中遺漏的密卷,或許便能揭開其真實身份,還天下一個公道。”
“廢太子案?”武少眉頭緊鎖,口中喃喃自語。廢太子李賢,是武則天的次子,當年因被誣陷謀逆,被廢黜太子之位,流放巴州,不久後便離奇死亡,此事在朝野上下引起軒然大波,至今仍是一樁懸案。“難道玄主與廢太子案有關?甚至可能是當年案件的幕後黑手?”
宋小七點頭,眼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極有可能!李崇安是廢太子李賢的親舅舅,當年廢太子案爆發時,李崇安曾多次上書為李賢辯解,言辭懇切,甚至不惜與宰相李林甫當庭爭執。後來李賢在巴州離奇死亡,李崇安便一直隱忍不發,多年來步步為營,身居禮部尚書之位,掌控祭祀大權,很可能是在為李賢復仇,想要顛覆武則天的統治,擁立李賢的後人登基稱帝!”
武少繼續翻閱其他書信,心中的脈絡逐漸清晰。他發現另一封狄公寫給秦老將軍的信中提到:“裴寂手中有一份‘廢太子案’的密卷,裡面詳細記錄著當年案件的真相,包括誣陷李賢的證據鏈條、幕後指使者的線索,或許能直接證明玄主的身份。只是裴寂因當年案件受到牽連,被誣陷與廢太子勾結,雖經我多方奔走洗清罪名,卻也心灰意冷,辭官歸隱,隱居在長安城外的終南山中,具體位置不詳。”
“終南山!”武少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心中的激動難以抑制,“終於知道裴寂的下落了!只要我們找到他,拿到那份密卷,就能確鑿地證明李崇安就是玄主,揭露他的謀反罪行!”
宋小七興奮地說道:“那我們明天就出發,前往終南山尋找裴寂!終南山雖然地域廣闊,但只要我們仔細搜尋,一定能找到他!”
“不行。”武少搖頭,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恢復冷靜,“凝霜的傷勢需要靜養,傷口較深,毒素雖被控制,但還未完全清除,不能長途跋涉,更不能參與戰鬥;秦將軍還在禁軍統領府養傷,左臂無法用力,玄甲肯定在密切監視禁軍統領府的動向,我們貿然外出,必然會遭遇埋伏;而且,終南山地域廣闊,峰巒疊嶂,裴寂隱居的具體地點未知,盲目尋找只會浪費時間,還可能打草驚蛇,讓玄甲搶先找到裴寂。我們需要先派人打探清楚,再做打算。”
他拿起秦老將軍的筆記,繼續翻閱,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裴寂隱居地點的線索。翻到最後幾頁時,一行字跡映入眼簾:“裴寂隱居在終南山的‘松風觀’,觀主是他的摯友,法號玄塵,兩人早年相識,志同道合。玄甲曾多次派人尋找他的下落,都被玄塵觀主巧妙避開。松風觀有暗語,‘狄公舊部,為真相而來’,唯有說出暗語,方可入內,否則一律不見。”
“松風觀!還有暗語!”宋小七喜出望外,臉上滿是興奮,“這下好了,我們知道了具體地點和暗語,就能順利找到裴寂,拿到密捲了!”
武少卻依舊冷靜,眉頭緊鎖:“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玄甲既然多次尋找裴寂,說明他們也知道裴寂手中有密卷,松風觀的位置很可能已經暴露,只是因為松風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玄塵觀主武藝高強,他們才未能得手。如今松風觀周圍很可能早已被他們佈置了暗哨,監視裴寂的動向,等待合適的時機動手。我們不能貿然前往,必須制定周密的計劃,既要確保能找到裴寂,拿到密卷,又要保證自身的安全,同時還要防備玄甲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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