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少入宮的時間,比秦峰預想的要長。從辰時到申時,整整一個上午,他都被留在紫宸殿,與武承嗣等人當面對質。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鎏金的龍椅高高在上,武則天坐在上面,臉色陰晴不定,目光掃過殿內的官員,像是在審視一群螻蟻。
武承嗣站在殿中,身穿紫色官袍,腰繫玉帶,面容倨傲。他身後跟著一群官員,都是他的黨羽,一個個神色囂張,手裡拿著所謂的“證據”。那些證據,不過是一些偽造的書信和口供,說武少與欽犯秦峰勾結,濫用職權,誣陷忠良,圖謀不軌。
“陛下,”武承嗣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絲刻意的悲憤,“武少身為大理寺評事,不思報效朝廷,反而與欽犯秦峰勾結,調查臣等,此乃大逆不道之舉!還請陛下明察,嚴懲武少!”
武少站在對面,身穿青色官袍,身形單薄,卻脊背挺直,像一株挺拔的青松。他看著武承嗣,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一絲畏懼。他將魏廉的驗屍報告、燒焦的紙片、漕運賬目殘頁一一呈上,那些證據,被裝在一個木匣裡,由內侍呈給武則天。
“陛下,”武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臣所查之事,皆有證據。魏廉死於水毒藤之毒,此毒產自嶺南,唯有漕運線路能運至長安。魏廉書房的賬目被燒燬,暗格被撬,顯然是有人為銷燬證據而滅口。而焦紙上的‘玄字令’三字,更是直指玄字組織。玄字組織盤踞朝堂,勾結漕運,貪腐斂財,構陷忠良,秦嶽將軍便是被他們誣陷通敵叛國。臣所做之事,皆是為了查清真相,匡扶正義,何來勾結欽犯之說?”
武承嗣臉色一變,厲聲反駁:“一派胡言!秦嶽通敵叛國,乃是鐵證如山!你拿這些殘缺的證據,就想誣陷本王,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轉身看向武則天,拱手行禮,語氣諂媚:“陛下,武少年少輕狂,被秦峰蠱惑,還請陛下念在他是狄公弟子的份上,從輕發落,讓他迷途知返。”
武則天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木匣裡的驗屍報告,仔細翻看。她的手指劃過報告上的字跡,眉頭微微皺起。她知道武承嗣的野心,也知道武少的公正,但武承嗣是她的侄子,而秦嶽的冤案,牽扯太多,一旦翻案,朝堂必將震動。她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此事事關重大,容後再議。武少,你暫且回大理寺,不得再擅自行動。”
武少知道,這是皇帝的緩兵之計。他躬身行禮,聲音堅定:“臣遵旨。但臣懇請陛下,徹查玄字組織,還秦嶽將軍一個清白,還朝堂一個清明。”
武則天沒有回應,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武少躬身退殿,走出紫宸殿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金色的陽光灑在宮牆上,卻透著一股寒意。宮牆高大,像是一座牢籠,將整個皇宮困在裡面。
他沒有坐馬車,而是步行回大理寺。他知道,武承嗣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在半路上對他下手。他的手裡,握著魏廉的卷宗,這是武承嗣的眼中釘,肉中刺。他走在朱雀大街上,街上行人稀少,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果然,走到朱雀大街的拐角處,一群黑衣人突然從巷子裡衝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臉上戴著鐵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手裡握著一把鬼頭刀,刀身閃著寒光,在夕陽下格外刺眼。
“武少,交出卷宗,饒你不死!”鐵面人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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