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府衙的線索室裡，宋小七正將一堆銅製腰牌鋪在案上，每塊腰牌正面刻著“千牛衛”三字，背面是不同的編號與星宿印記。他指尖捏著深夜黑影掉落的玄甲符文令牌，指腹反覆摩挲邊緣的細微劃痕——那是常年握持形成的包漿，混著兵器碰撞的凹痕，正是千牛衛腰牌特有的痕跡，只有服役超過十年、頻繁執行任務的老兵才會留下。案邊的白瓷碟裡，盛著從黑影逃跑路線上收集的泥土樣本，其中摻著極細的馬蹄金粉末，那是千牛衛制服領口的鎏金裝飾磨損後掉落的。

“深夜潛入秘閣的黑影，絕非普通玄甲死士。”宋小七取出一盞水晶放大鏡，鏡面經日光折射，將黑影留下的血跡樣本照得纖毫畢現。他用銀針挑起一點血跡，與案几上的《千牛衛軍需錄》比對：“血跡中檢測出微量‘凝神散’殘留，這藥是太醫院專為千牛衛煉製的，以雪蓮、麝香為引，能讓人保持整夜清醒且腳步輕盈，藥效溫和不傷人，江湖上的暗殺毒劑要麼烈性要麼嗜睡，絕無這種配比。”他又拿起一塊沾有藥漬的布料，那是從秘閣窗沿找到的，“布料纖維是宮造雲錦，混著西域棉，正是千牛衛夜行衣的專用材質，尋常江湖人根本穿不起。”

宋小七翻開千牛衛的服役名冊，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名字，他指尖劃過“垂拱元年”一欄：“張承宗當年在千牛衛擔任校尉時，手下有四名親信，號稱‘玄甲四衛’，均是從邊軍選拔的頂尖高手，精通暗殺、輕功與潛伏，且在垂拱元年李賢病逝後，以‘辭官歸隱’為名集體失蹤——這四人極可能就是張承宗收編的玄甲組織核心成員，專門替他處理隱秘事務。”名冊旁還附著四人的畫像，眉眼間都帶著軍人的凌厲，尤其是腰間佩刀的形制，與黑影使用的短刀極為相似。

秦峰湊上前，指著畫像上左側第二人：“這四人分別是趙虎、錢豹、孫狼、李狽。趙虎擅使長槍，錢豹善用弩箭，孫狼專攻短刀與輕功，李狽精通易容偽裝。當年張承宗被貶巴州，他們也一同消失，江湖上再無音訊，沒想到竟是投靠了玄甲組織。”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還查到，孫狼的胞兄曾是玄甲衛的小旗官，在圍剿玄甲衛時戰死，孫狼對武周朝廷本就心懷怨恨，投靠張承宗也說得通。”

宋小七拿起一根細木枝，在地上畫出黑影的逃跑路線，線條曲折卻精準避開了所有禁軍哨卡：“黑影的步法輕盈，落地時腳尖先著地， heel 幾乎不沾塵，這是千牛衛‘踏雪無痕’的獨門輕功特徵——尋常輕功講究落地沉穩，唯有千牛衛為了夜間潛入，特意訓練了這種‘點地而行’的技法。而且他躲避禁軍巡邏時，刻意繞開了千牛衛的換崗盲區，甚至精準利用了兩次換崗間隔的半盞茶時間潛入秘閣，說明他對千牛衛的巡邏路線、換崗時間瞭如指掌——只有千牛衛內部人員，才可能知道這些絕密資訊。”

他突然眼睛一亮，從腰牌堆中撿起一塊編號為“千牛衛字第七十三號”的腰牌，將其與玄甲符文令牌並列：“你看這塊腰牌的邊緣劃痕，與玄甲符文令牌上的劃痕弧度、深度完全吻合！這是長期佩戴在同一腰帶上，相互摩擦形成的。腰牌主人是孫狼，當年是張承宗的貼身護衛，兵器譜上記載他擅長使用一柄玄鐵短刀，刀身窄長，刃口有三道血槽，與黑影在秘閣留下的刀痕完全一致！”

“孫狼？”秦峰立刻查閱案邊的檔案冊，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顯示，孫狼在垂拱元年三月辭官後，前往江南鹽幫任職，擔任鹽幫總舵的護衛教頭，三年前以‘墨先生’的化名返回長安，住進了張承宗府邸，對外宣稱是幕僚——難怪黑影對張承宗的指令如此順從，原來是多年的老部下！”他還發現一張密報，上面寫著孫狼近半年多次出入曲江池，與鹽幫來人密會。

宋小七又取出從秘閣案几上提取的墨玉髓粉末，倒入一個琉璃瓶中，再加入少量清水與硝石，搖晃片刻後，粉末凝結成細小的晶體：“這粉末成分與孫狼當年在千牛衛使用的玄鐵短刀材質一致，都是墨玉髓混合玄鐵鍛造，而且短刀刃口的血槽紋路是逆時針螺旋，與黑影在秘閣書架上留下的刀痕完全匹配——這種螺旋血槽是孫狼的獨門定製，千牛衛中僅此一把。”

“證據確鑿！”蘇凝霜握緊長劍，劍鞘與腰間配飾碰撞發出輕響，“孫狼就是深夜潛入秘閣的黑影，也是張承宗安插在千牛衛的內應。現在他極可能已前往曲江池，協助張承宗轉移《武周秘錄》，甚至可能在暗閣周圍設下埋伏。”她想起昨夜追逐時，黑影的短刀招式狠辣，招招直指要害，正是千牛衛的暗殺路數。

宋小七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輿圖前，用硃砂筆在曲江池畔的寒窯位置畫了個圈：“根據殘頁解碼的資訊，裴炎與張承宗約定在寒窯密會，孫狼作為張承宗的貼身護衛，定然會隨行保護。寒窯周圍是廢棄的磚瓦場，溝壑縱橫，適合埋伏，我們若能抓獲孫狼，或許能從他口中套出張承宗的具體部署，甚至找到《武周秘錄》的準確位置。”

秦峰立刻道：“我帶一隊禁軍，悄悄包圍寒窯，待孫狼出現，立刻實施抓捕！”

“不可魯莽。”宋小七擺手，從案邊拿起一本《千牛衛佈防圖》，“孫狼警惕性極高，且身手不凡，寒窯周圍必然有他的眼線，硬捕恐會打草驚蛇，甚至讓他狗急跳牆銷燬線索。我們可以利用千牛衛的身份，偽裝成換崗計程車兵，接近寒窯，伺機下手。”

他從案上拿起一套疊得整齊的千牛衛制服，遞到秦峰手中：“這是我從千牛衛兵器庫借來的制服，編號與孫狼當年的同僚一致，領口的鎏金印記、腰間的銅釦都與現役千牛衛無異。你帶人換上，以‘近期長安治安緊張，加強城郊巡邏’為名，潛伏在寒窯附近的溝壑中，待孫狼進入寒窯與裴炎密會，便封鎖所有出口，甕中捉鱉。”他還取出幾個小巧的訊號彈，“這是西域傳入的煙火彈，紅色為合圍訊號，綠色為抓捕訊號，屆時我們按訊號行動，避免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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