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在腳下緩緩流動，像被凍住的墨色海浪，每走一步，霧氣就會從斷梁的縫隙裡鑽出來，裹住腳踝，帶著股潮溼的寒意。林澈踩著新羅馬帝國廢墟的混凝土斷梁前行，鞋底能清晰感覺到岩石傳來的細微震顫——那震顫不是地震，是奧林匹斯神域的神力在地下蔓延，像沉睡巨獸的呼吸，沉悶又有力，連空氣都跟著微微發顫。

自昨日避開帝國巡邏隊後，小隊已向西方深入三十里。空氣中的金色能量濃度越來越高，吸進肺裡都帶著細微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金絲在喉嚨裡鑽，癢得人想咳嗽。雷昊走在最前面，時不時用能量槍的槍管撥開擋路的鋼筋，金屬摩擦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不對勁，天上的雲在轉圈。”雷昊突然停下腳步，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眉頭皺得能夾進碎石。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抬頭——原本灰濛的天空，正以遠方某點為中心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邊緣閃爍著淡金色的電光，“噼啪、噼啪”的電流聲在幾里之外都清晰可聞，連空氣都帶著股臭氧的味道。

那不是自然天象。林澈的混沌之心在胸口輕輕發燙，古玉傳來與漩渦同源的能量波動，卻帶著股強制的壓迫感——是神力刻意凝聚的屏障，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某個區域牢牢罩住。“是奧林匹斯的防線。”他輕聲說，指尖的混沌能量微微湧動，試探著觸碰空氣中的金色電流，剛一接觸就被彈開，電流的餘溫還留在指尖，燙得發麻。

月羲立刻開啟便攜終端，手指飛快地滑動螢幕，調出觀察者古籍中關於西方神系的記載。泛黃的紙頁邊緣卷著邊，上面還沾著點陳年的黴斑，一行用硃砂寫的小字格外醒目：“奧林匹斯之境，外有雷霆之障，非神之信徒，非持符文者，近之則化為焦土。”她的指尖劃過文字旁的殘缺壁畫，壁畫上畫著幾個身披白色長袍的祭司，手裡捧著刻有閃電紋路的石板，在漫天雷暴中一步步走向一座發光的山門，山門外的地面上，還躺著幾具被雷電燒焦的屍體。

“是宙斯的雷霆屏障。”月羲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她將終端轉向眾人，螢幕上的能量分析圖正閃爍著紅色警報，“屏障的核心是神骸能量與雷電法則的融合，任何未經允許的能量靠近，都會觸發雷擊——艾琳娜測算過，威力是新羅馬巡邏隊長矛的十倍，普通防禦盾根本扛不住。”

阿朵突然按住腰間的狼骨飾，骨飾燙得像剛從火裡拿出來，她的臉色瞬間變了，指尖攥得骨飾邊緣發白：“我感知到前方有能量殘留，是新羅馬的人……他們沒活下來。”她的聲音有點發顫，不是害怕，是心疼——在廢土上，同是掙扎的人類，卻成了神權的犧牲品。

眾人跟著阿朵繞過一片倒塌的羅馬柱。那些羅馬柱有兩人合抱粗，表面還能看到精美的浮雕，卻被雷電劈得四分五裂，碎石上還留著焦黑的電流痕跡。轉過羅馬柱，眼前的景象讓人心頭一沉——三具穿著銀色盔甲的帝國士兵屍體躺在焦黑的地面上，盔甲已被雷電熔化成扭曲的金屬塊，牢牢粘在屍體上，屍體周圍的岩石呈現出玻璃化的質感，像被高溫燒融後又冷卻的琉璃，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焦糊的混合氣味，嗆得人想捂鼻子。

其中一具屍體的右手還死死攥著一塊破碎的石板，石板上刻著與古籍壁畫相似的閃電紋路，只是紋路已被雷擊燒得發黑，邊緣還在往下掉渣。林澈蹲下身，指尖的混沌能量輕輕拂過石板碎片，能清晰感知到殘留的、屬於新羅馬帝國的神恩能量——那能量帶著股強制的秩序感，與昊天教的神骸能量很像，卻又多了絲雷電的狂暴。

“他們在強行突破屏障。”林澈的聲音有點低，看著屍體攥緊石板的手指，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用帝國的神恩能量驅動石板，卻沒找對方法，被屏障反噬了。”他頓了頓，指尖指向石板上殘缺的紋路，“這屏障不是簡單的防禦，是‘篩選’——只認特定的‘鑰匙’，強行闖入只會被當成敵人。”

“鑰匙就是古籍裡的符文。”月羲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盒子上刻著觀察者的專屬紋路，開啟盒蓋，裡面鋪著一層淡金色的光塵，光塵中央包裹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石片，石片上刻著完整的閃電符文，紋路清晰，邊緣光滑，像是被人精心打磨過，“赫瑪昨夜送來的，她說這是在西海岸廢墟的一座祭司墓裡找到的，是奧林匹斯古老儀式用的‘通行符文’，需要用純淨的神骸能量啟用，不能摻其他能量，不然會像新羅馬士兵那樣被反噬。”

林澈接過石片，指尖剛觸到石面，混沌之心就在胸口劇烈跳動起來——石片裡的符文與神域屏障的能量同源，卻又帶著一絲不屬於宙斯的溫和，像是被某種力量改造過，那溫和的氣息，與赫瑪的新生神性一模一樣。“是赫瑪的光塵在保護符文。”他輕聲說，指尖注入一絲純淨的混沌能量，沒有摻任何其他力量，石片上的閃電紋路立刻緩緩亮起，金色的光流順著紋路遊走，像一條剛甦醒的小蛇，在石片表面蜿蜒。

雷昊扛著改裝後的能量槍，警惕地望向遠方的雷暴漩渦，槍托抵在肩上，手心微微出汗：“啟用符文就能進去？那我們現在就找地方試試？別等會兒新羅馬的巡邏隊又來，到時候打起來麻煩。”他的性子急，見有了通行的方法，就想立刻行動，生怕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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