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那聲音極其輕微,在死寂的地脈通道中,卻清晰得如同在耳邊刮擦。不似之前那怪物溼滑粘膩的爬行聲,這聲音更乾澀,更規律,帶著一種岩石摩擦般的質感,彷彿……有什麼沉重而堅硬的東西,在粗糙的地面上緩慢拖行、靠近。
而且,不止一個。
蘇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剛剛恢復的一絲清明與希望,被這突如其來的、未知的危險瞬間凍結。身體依舊千瘡百孔,動彈一下都艱難無比。魂力近乎枯竭,魂念感知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唯一的依仗,只有眉心那枚新生的、依舊佈滿裂痕、光芒黯淡的“道種”,以及剛剛摸索出的、與遠方天擎山地脈微弱共鳴、吸引純淨地脈能量療傷的方法。但這在突如其來的危險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冷靜……必須冷靜……” 蘇禾殘存的意識,如同被投入冰水,瞬間從之前那種沉浸於緩慢修復的狀態中抽離出來。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驚悸,將全部心神收斂到極致。眉心“道種”的光芒被壓制到最低,僅維持著對周圍灰黑色侵蝕氣息最基本的隔絕。身體的生機也降到最低,呼吸、心跳幾乎停滯,如同真正的頑石,與冰冷的地面融為一體。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偽裝,隱藏,希望這未知的來者,不會發現這不起眼的石穴,或者至少,不會對一塊“石頭”產生興趣。
他將那剛剛恢復了一絲的、微弱的魂念感知,如同最纖細的蛛絲,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延伸出去,不敢有絲毫能量波動,只靠著“守山虛源道種”與周圍地脈環境那一點微弱的天然聯絡,去“感受”石穴外的動靜。
感知穿過被他撞開的、散亂的岩石遮掩,延伸到了外面的通道。
首先“感知”到的,是那癱在數丈外、巖壁下凹坑中的、被重創的怪物。它依舊一動不動,暗紅色的肉瘤萎縮乾癟,氣息微弱,散發著冰冷死寂的灰黑色侵蝕氣息,如同一條瀕死的毒蛇,暫時失去了威脅。
然後,蘇禾的魂念蛛絲,捕捉到了那“沙沙”聲的來源——
在通道的另一端,更遠處的黑暗中,正有幾個……“東西”,在緩慢地、笨拙地、向著這個方向移動。
不是活物。至少,不是通常意義上的、有血肉之軀的活物。
蘇禾的魂念感知,傳遞回來的“影像”模糊而殘缺,但大致輪廓能夠辨認。那是幾個……人形的輪廓。但它們的身體,並非血肉,而是由一種暗青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彷彿某種礦石構成的、粗糙的、稜角分明的“石塊”拼接而成!這些石塊大小不一,形狀也不規則,像是隨意撿來的碎石,被某種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組成了粗糙的人形軀幹、四肢和頭顱。關節連線處,可以看到暗淡的、類似能量脈絡的灰白色光紋在緩緩流轉,維持著基本的行動。
它們行動異常緩慢、笨拙,每一步邁出,沉重的石質腳掌與粗糙的岩石地面摩擦,發出那種“沙沙”的聲響。動作僵硬,毫無生氣,如同最拙劣的傀儡。它們的“頭顱”也只是一個大致的石塊輪廓,沒有五官,只有兩個凹陷的眼窩,其中跳躍著兩團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冰冷的魂火。那魂火的光芒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卻帶著一種純粹的、對某種事物的“渴望”與“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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