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環保局辦公室內吳漢東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寒意。他幫吳思遠對付徐慎,固然是想借著吳思遠這層關係攀附上薛虎臣,可還有一個更深層、更隱秘的原因,那是藏在他心底多年的一根刺,一碰就疼。
那根刺,名叫錢永才。
錢永才已經死了,可吳漢東對他的恨,卻半點沒減。
二十年前,吳漢東和錢永才都還是柳溪鄉的幹部,一個是鄉長,一個是鄉黨委書記,本是搭班子的好搭檔。那時候的吳漢東,年輕氣盛,手裡有了點權力,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和鄉里一個年輕的女辦事員走得很近。這事本來捂得嚴嚴實實,可偏偏錢永才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硬骨頭,知道後二話不說,直接向上級舉報了他。
結果,吳漢東被記了大過,差點連幹部身份都保不住。而錢永才,則因為鐵面無私,被上級賞識,一路平步青雲,從柳溪鄉調到縣裡,最後坐到了改革辦主任的位置上。
從那以後,他和錢永才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對頭。兩人從柳溪鄉鬥到南陵縣,明裡暗裡較勁了十幾年,直到錢永才前不久去世,這場爭鬥才算是告一段落。
可吳漢東心裡的恨,卻沒隨著錢永才的死而消散。他恨錢永才毀了他的前程,恨錢永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正義嘴臉,恨了整整二十年。
而徐慎,是錢永才一手提拔起來的,在吳漢東眼裡,徐慎就是錢永才的影子,是錢永才留在南陵縣官場的後手。
錢永才活著的時候,他沒鬥贏;現在錢永才死了,他還鬥不過一個毛頭小子?
吳思遠求他對付徐慎,簡直是正中下懷。既可以賣侄子一個人情,攀附薛虎臣,又可以藉機打壓錢永才的門生,報當年的一箭之仇。一舉兩得,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
吳漢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徐慎啊徐慎,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是錢永才提拔起來的人。這南陵縣的官場,有我吳漢東在一天,就容不得你順風順水。
這時吳漢東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三聲,不長不短。
吳漢東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換上了一抹略顯輕佻的笑意,揚聲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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