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裡的柴火還在噼啪輕響,橘紅色的火光慢悠悠地舔著灶壁,那女子手中的撥火棍剛頓了一下,耳邊便傳來一聲極輕極啞的氣音。
那是洛陽想開口,卻被幹澀喉嚨困住的聲響。
她渾身一僵,像是被驚雷猝然驚到,手中的撥火棍“噹啷”一聲掉落在灶前的乾草堆上,發出細微的響動。
緊接著,她猛地轉過身來,那雙清澈的眼眸直直落在土炕上的洛陽身上。
起初,她的眼神里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柔和暖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幾分警惕的清冷,像是面對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渾身都繃得緊緊的。
畢竟這深山寒冬,突然闖進一個滿身狼狽、凍得半死的陌生人,任誰都會心生戒備。
可這份清冷也僅僅維持了一瞬,她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眼底的戒備褪去大半,只剩下難以掩飾的慌亂,連臉色都微微泛白。她甚至沒敢再多看洛陽一眼,也沒敢上前試探,只慌慌張張地站起身,腳步踉蹌著就朝著屋門的方向跑去。
粗布棉鞋踩在夯實的泥地上,發出一陣急促的“噠噠”聲,屋門被她推開時,“吱呀”一聲劃破了屋內的靜謐,一股刺骨的寒風順著門縫先湧了進來,吹得灶膛裡的火苗猛地晃了晃,也吹得洛陽額前的碎髮微微飄動。
那女子幾乎是一溜煙地衝出了屋子,腳步輕快又慌亂,連屋門都忘了關上,只留下一道敞開的門縫,任由寒風斷斷續續地往裡灌。
洛陽此刻還處在半夢半醒的混沌之中,意識像是沉在一片柔軟的棉絮裡,清醒得並不徹底。
方才女子轉身的模樣看得模糊,耳邊卻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她跑出屋外後,傳來的那陣清脆又急切的呼喊聲,隔著風雪,隱約傳入屋內:
“爹!爹!快過來!那、那炕上的人醒了!”
那聲音帶著幾分孩童般的慌張,飄遠之後,便漸漸被屋外的寒風呼嘯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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