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嗆得王磊一陣咳嗽，走廊白熾燈的光線慘白刺眼，照在 “搶救中” 的紅燈上，泛出令人心悸的光暈。他攥著衣角站在手術室門口，手心的汗浸溼了剛從倉庫帶回來的證據袋，裡面的錄音筆還在微微發燙，錄著張彪那句惡毒的威脅。

“子彈擦過右肺，幸好沒傷到動脈。” 老周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白大褂上沾著李明的血跡，“送醫及時，命保住了，但還在昏迷。那三個在逃的打手都是張彪的死忠，昨晚是衝著王磊和林羽去的，李明是替你們擋了槍。”

王磊想起李明沉默的樣子，那個總穿著洗得發白迷彩服的退伍兵，巡邏時總愛揹著手走在田埂上，皮鞋後跟磨得鋥亮。去年暴雨沖垮河堤，是他第一個跳進洪水扛沙袋；村裡留守兒童放學沒人接，是他每天騎著舊摩托去接送。這樣一個人，卻因為守護村莊倒在了槍口下。

“他口袋裡有這個。” 林羽遞過來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封面印著 “優秀士兵” 字樣，是部隊發的獎品。王磊翻開本子，裡面沒有豪言壯語，只有密密麻麻的巡邏記錄：“3 月 15 日，村西頭電線老化，已報電工”“5 月 20 日，陳婆婆家漏水，幫忙修好”“8 月 3 日，碼頭倉庫有異響，疑似有人偷東西”。

最新的記錄停留在昨天深夜：“發現三名陌生男子攜帶刀具進村，特徵：穿黑夾克、戴鴨舌帽，已通知巡邏隊加強警戒，我去村口盯梢。” 字跡被血漬暈染，最後幾個字歪歪扭扭，顯然是受傷後強撐著寫下的。

“他早就發現異常了。” 林羽的聲音帶著哽咽，“張彪的人潛伏進村子時，是李明第一個察覺不對。如果不是他拖延時間，昨晚我們可能已經被伏擊了。” 她指著筆記本夾層裡的紙條，上面畫著簡易地圖，標註著三個可疑人員的藏身地點，“他把危險都自己扛了。”

村委會的電話突然響了，是醫院護士打來的：“李明醒了！但情緒很激動，只肯見王磊和林羽！” 兩人立刻趕往病房，推開門就看見李明掙扎著要下床，胸前的繃帶滲出血跡，他看見王磊，沙啞地喊：“別管我…… 快去倉庫…… 他們藏了炸彈……”

“已經找到了，都拆除了。” 王磊按住他的肩膀，“你放心，張彪被抓了，毒品也起獲了。” 李明卻搖搖頭，抓住王磊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不是倉庫…… 是…… 是村委會…… 他們要炸證據…… 三天…… 只有三天時間……” 說完又昏迷過去，心電圖儀器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醫生趕來搶救時，王磊注意到李明的手指在床單上劃出 “3” 的形狀。“三天期限。” 林羽臉色凝重，“這肯定是他昏迷前聽到的訊息，張彪的殘餘勢力要在三天內炸掉村委會的證據！” 她立刻用對講機下令，“全面搜查村委會及周邊，重點排查爆炸物！”

特警和村民組成的搜查隊忙活了一整天，卻一無所獲。王磊蹲在村委會牆角，看著李明的筆記本發呆，突然發現 8 月 3 日的記錄旁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像個倒寫的 “人” 字，旁邊標註著 “19:00”。“這是什麼意思？” 他把筆記本遞給老周，“李明不會無緣無故畫這個。”

老周盯著符號看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是碼頭吊塔的俯檢視！19 點就是晚上七點！他是說每晚七點吊塔附近有異常！” 三人立刻趕往碼頭，果然在吊塔底座發現個隱蔽的攝像頭，正對著村委會的方向，記憶體卡里的錄影顯示，每天晚上都有黑影在村委會周圍徘徊。

“他們在踩點！” 林羽放大錄影，黑影的動作很專業，避開了所有監控死角，“是那兩個退伍軍人出身的逃犯！他們熟悉偵查技巧，知道怎麼躲避搜查！” 錄影最後有段模糊的對話，提到 “鄉領導”“驗收”“趁亂動手” 幾個詞。

“鄉領導要下來驗收？” 王磊想起村裡的扶貧專案驗收定在三天後，“他們想趁驗收時製造混亂，混進村委會詐證據！” 老周立刻聯絡鄉黨委，得到的答覆是：“驗收如期進行，市領導會親自參加，不能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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