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的氣氛凝滯如鐵,工部尚書捧著厚厚的賬本,額頭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浸溼了官服的領口。他躬身垂首,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陛下,潘季馴大人所提治河方案,實難推行。開挖引河需徵調民夫十萬,磚石、木材、繩索等物料耗費甚巨,初步核算,至少需銀百萬兩。如今國庫剛因南北糧調、災區賑災耗去大半,太倉存銀僅餘三百餘萬兩,還要預留邊軍餉銀、官員工資,實在無力承擔如此鉅額開支啊!”
他將賬本攤開在御案上,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條目上滑動:“陛下請看,僅加固徐州段堤防所需的青石,從房山採石場運抵工地,運費就需十五萬兩;開挖引河的民夫口糧、工錢,每月又是五萬兩,工程至少耗時一年半,這一項便需九十萬兩,再加上其他雜項,百萬兩已是最低估算。”
朱翊鈞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御案,目光掠過賬本上的數字,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百萬兩?”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殿內的空氣愈發凝重,“尚書大人只算了治河的開銷,卻忘了算黃河決堤帶來的損失。”
他起身走到輿圖前,指著黃河徐州段被圈出的區域:“自隆慶以來,黃河徐州段平均三年兩決口。每次決堤,淹沒良田萬頃,漕運中斷數月,朝廷賑災要花多少?漕糧損失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戶籍銳減,來年賦稅又要少收多少?這些,尚書大人算過嗎?”
工部尚書一愣,囁嚅道:“陛下,那些都是潛在損失,而治河的百萬兩是實打實的開支……”
“潛在損失?” 朱翊鈞冷笑一聲,轉身盯著他,“去年黃河在邳州小決口,僅賑災就花了三十萬兩,漕糧損失二十萬石,折算成銀子又是四十萬兩,這還不算百姓重建家園的消耗。若此次不徹底根治,下次決堤的損失只會更大,屆時別說百萬兩,兩百萬兩都未必能堵住窟窿!”
他走到工部尚書面前,語氣沉凝:“治河是百年大計,不是一時的開銷,是為大明守住命脈。朕知道國庫緊張,但這筆錢必須花,也值得花。”
內閣首輔申時行出列躬身:“陛下所言極是,黃河安則漕運通,漕運通則南北安。只是百萬兩確實數額巨大,可否讓潘大人再最佳化方案,削減部分開支?”
“方案可以最佳化,但核心工程不能省。” 朱翊鈞搖頭,“潘季馴的‘束水攻沙’升級版,既要加固堤防收縮河道,又要開挖引河分流泥沙,二者缺一不可。削減任何一項,都只是權宜之計,用不了幾年還是會決堤。”
他回到御案前,拿起硃筆,在潘季馴的方案上批道:“朕準撥銀五十萬兩,由戶部從江南商稅、鹽稅中優先排程,即刻撥付。後續所需,潘季馴可隨時奏報,朕再從內庫及新增賦稅中調劑。潘季馴便宜行事,凡治河所需人力、物料,各地官府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諉拖延!”
“陛下,五十萬兩怕是不夠啊!” 工部尚書急聲道。
“不夠再奏,但朕有一個要求。” 朱翊鈞目光銳利,“每一筆銀子的去向,都要登記造冊,由錦衣衛全程監督,若發現剋扣、挪用,無論是誰,一律先斬後奏!”
此言一齣,工部尚書再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領旨:“臣遵旨!臣這就去協調戶部,籌措銀兩,確保治河工程順利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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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公司高管趙衡,人至中年,遭遇裁員,轉行外賣,一朝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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