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梅一輩子強勢,對兒媳珊瑚百般刁難,如今面對潑辣跋扈的臧曉,卻半點辦法都沒有,臧曉根本不吃她撒潑打滾那一套,她一哭鬧,臧曉比她鬧得更兇,甚至揚言要離婚,要分走安家的財產,安二成一心向著媳婦,對母親的委屈視而不見,反倒幫著臧曉指責母親:“媽,你就不能讓著點曉曉?她年紀小,你別跟她計較,家裡的錢本來就是給我們花的。”
安大成看著母親被欺負,依舊懦弱,不敢上前阻攔,只能默默躲在一邊,不敢吭聲,連一句公道話都不敢說。
沈玉梅被臧曉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往日里對珊瑚的刻薄刁難,如今全都報應在了自己身上,她這才幡然醒悟,想起珊瑚的好,想起珊瑚每日早起做的熱飯,想起珊瑚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想起珊瑚對她百依百順、從無半句怨言,想起自己那般苛待珊瑚,想起逼著兒子休掉珊瑚,滿心都是悔恨,悔得腸子都青了,日夜思念著珊瑚,想著珊瑚若是還在,自己絕不會受這般委屈,想著自己當初若是對珊瑚好一點,也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
整日的氣惱、悔恨、委屈,加上操持家務勞累,沈玉梅很快便一病不起,高燒不退,臥床不起,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面色蠟黃,連起身喝水都做不到,眼睛也因為整日哭泣,哭壞了右眼,視力模糊,幾近失明,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受盡了病痛的折磨。
臧曉見沈玉梅臥病在床,非但不照料,反倒更加嫌棄,嫌她髒、嫌她麻煩,乾脆搬去了二成的店裡住,再也不回家,對沈玉梅不管不顧,連一口水都不給她端;安二成只顧著做生意,陪著媳婦,偶爾回家一次,也是放下一點錢便匆匆離開,從不照料母親;安大成想照料母親,卻笨手笨腳,連藥都煎不好,家裡冷冷清清,髒亂不堪,藥味、黴味混在一起,死氣沉沉,哪裡還有半分家的樣子。
沈玉梅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口渴了沒人倒水,餓了沒人做飯,病痛纏身,無人照料,只能望著天花板,默默流淚,嘴裡不停唸叨著珊瑚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滿是愧疚與悔恨:“珊瑚……我的好兒媳,是媽錯了,媽對不起你,你回來吧,媽再也不刁難你了,再也不罵你了……”
她日日哭,夜夜念,眼睛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虛弱,眼看就要撐不下去,鄰里們看著,都連連搖頭,都說這是惡有惡報,當初那般苛待賢媳,如今遇上惡媳,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可看著她病重垂危的模樣,又難免心生惻隱。
安大成看著母親奄奄一息,看著家裡破敗不堪,終於幡然醒悟,想起珊瑚的溫柔賢惠,想起自己當初的懦弱絕情,想起自己親手寫下休書,趕走珊瑚,滿心都是愧疚與悔恨,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愚孝,恨自己辜負了珊瑚的一片真心,他想要找回珊瑚,卻不知道珊瑚身在何處,只能整日唉聲嘆氣,痛苦不已。
安二成看著母親病重垂危,看著臧曉的絕情刻薄,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看著家裡雞犬不寧,看著母親奄奄一息,心裡滿是自責,他四處打聽,終於從遠房姑母那裡,得知了珊瑚的下落,知道珊瑚寄居在姑母家,安穩度日,他猶豫再三,終究是放下臉面,急匆匆趕到姑母家,找到了珊瑚。
見到珊瑚的那一刻,安二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珊瑚連連磕頭,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嫂子,我知道錯了,我們全家都錯了,我媽她病重垂危,日夜思念你,哭壞了眼睛,躺在床上沒人照料,眼看就不行了,嫂子,你善良,求求你,跟我回家吧,照顧我媽,我們全家都給你道歉,再也不會虧待你了!”
珊瑚看著跪在地上的安二成,聽著他訴說家裡的情況,聽著沈玉梅病重垂危、日夜思念自己,心裡五味雜陳,那些委屈、那些痛苦、那些心碎,依舊曆歷在目,可她天生善良,心軟仁厚,即便受了那般苛待,即便被無情休棄,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見死不救。
她沉默了許久,看著姑母,姑母輕輕點了點頭,嘆著氣說:“孩子,善惡到頭終有報,她已然知錯悔改,你若是心裡放下了,就回去看看吧,畢竟是一家人,別讓自己留遺憾。”
珊瑚輕輕點了點頭,抹去眼角的淚水,終究是選擇了原諒,選擇了不計前嫌,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跟著安二成,重新回到了那個她曾經滿心委屈、最終被無情趕走的安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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