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的貨車第三次碾過路面的積水時，午夜的暴雨剛好漫過國道的護欄，將車燈照出的光柱染成渾濁的黃。他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導航上“距離服務區20公里”的提示，喉嚨裡泛起苦澀——這是他跑運輸的第十五年，今晚拉著一車生鮮，從南方運往北方，已經連續開了八個小時。

車窗外，雨勢越來越大，狂風呼嘯，路邊的樹林像張牙舞爪的鬼影。老陳正想靠邊停車休息片刻，後視鏡裡突然出現兩道刺眼的遠光，一輛黑色轎車緊緊跟在貨車後面，忽快忽慢，形跡可疑。

“又是碰瓷的？”老陳心裡咯噔一下。跑長途的司機都知道，這條國道偏遠，經常有團伙偽裝成車禍碰瓷，專挑深夜獨行的貨車司機下手，像餓狼一樣伺機掠奪。

他沒有減速，反而握緊方向盤，腳下輕輕點了點剎車，想看看對方的反應。黑色轎車果然加速衝了上來，與貨車並行，車窗降下，露出三個面色不善的男人，為首的留著寸頭，臉上有一道刀疤，衝老陳大喊：“喂！貨車司機，你車胎掉東西了，趕緊停下！”

老陳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車胎完好無損，心裡更加確定是碰瓷。他不理會，繼續往前開，刀疤男見狀，臉色一沉，指揮黑色轎車猛地撞向貨車的尾部。“砰”的一聲巨響，貨車劇烈晃動了一下。

老陳被迫靠邊停車，剛拉上手剎，三個男人就從轎車裡衝了下來，手裡拿著鐵棍和棒球棍，圍了上來。“你他媽瞎開車啊？撞了我們的車還想跑？”刀疤男指著轎車尾部的劃痕，語氣兇狠。

老陳推開車門下車，強裝鎮定：“兄弟，話不能這麼說，是你們故意撞上來的，我有行車記錄儀。”

“行車記錄儀？”刀疤男冷笑一聲，揮了揮手，旁邊一個瘦高個立刻衝上來，想搶老陳的手機和行車記錄儀儲存卡。老陳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從駕駛室裡拿出一根平時用來防身的鋼管，橫在胸前：“想搶東西？沒那麼容易！”

“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男一使眼色，三個男人一起衝了上來。老陳常年跑運輸，練過一些防身術，加上鋼管在手，一時之間竟不落下風。可對方人多勢眾，手裡還有武器，老陳漸漸體力不支，後背被棒球棍砸中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他知道不能硬拼，必須想辦法脫身。眼角餘光瞥見貨車車廂裡的生鮮還凍著冰塊，心裡突然有了主意。他故意示弱，一步步後退，退到貨車車廂門口，趁刀疤男衝上來的瞬間，猛地拉開車廂門，裡面的冰塊和凍肉滾落出來，砸向三個男人。

三個男人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被冰塊滑倒在地，慘叫連連。老陳趁機爬上貨車，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衝了出去。刀疤男爬起來，氣得跳腳，指揮黑色轎車追了上來。

老陳一邊開車，一邊用藍牙電話報警，同時開啟行車記錄儀的即時共享功能，傳送給警方。他知道對方不會善罷甘休，故意把車開向路邊的廢棄工廠，那裡地形複雜，適合周旋。

黑色轎車果然追進了工廠，老陳猛打方向盤，貨車在工廠裡繞了幾圈，突然一個急剎車，下車後迅速鎖上車門，躲到一根巨大的鋼管後面。刀疤男等人下車追趕，卻被工廠裡的裝置擋住去路。老陳趁他們不注意，悄悄繞到黑色轎車後面，用鋼管砸破車窗，拔掉了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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