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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版聊齋志異_現代版《狐嫁女》:老書店的紅繩與星燈(1)

林硯的指尖劃過《聊齋志異》的線裝書脊時,書店的吊扇突然“吱呀”一聲停了。午後的陽光透過積灰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其中一粒格外明亮,像顆微型的星星,慢慢飄向櫃檯後的陰影裡,消失了。

他繼承的“硯香書齋”藏在老城廂的巷弄深處,是爺爺傳下來的百年老店。木質書架從地面頂到天花板,塞滿了新舊書籍,最頂層擺著爺爺的遺物:一盞銅製檯燈、一把斷了柄的刻刀,還有個上了鎖的樟木箱,箱蓋上刻著朵半開的白梅,花瓣紋路里積著經年的灰。

“林老闆,上次說的那本1980年版的《邊城》,到了嗎?”穿卡其布風衣的男人走進來,風衣下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風,吹得櫃檯上的書籤嘩啦啦響。他是常客老顧,退休的中學語文老師,每週三都會來淘舊書。

林硯從書架上抽出那本《邊城》,書頁泛黃,扉頁上有原主人的簽名:“蘇晚,1982年冬。”“就這一本,品相還不錯。”他把書遞給老顧,眼角餘光瞥見櫃檯後的陰影裡,有個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那身影穿著月白色的連衣裙,頭髮很長,垂到腰際,動作輕得像片羽毛。

“謝了。”老顧接過書,翻了兩頁,突然指著扉頁的簽名笑了,“蘇晚?這名字真好聽,跟我以前的一個學生似的,也喜歡穿白裙子,可惜後來搬去外地了。”

林硯的心猛地一跳。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店裡看到那個身影了。自從上週爺爺的三七過後,每天傍晚打烊時,他都會在監控裡看到那個穿白裙的姑娘:有時站在書架前翻書,手指劃過《詩經》的封面;有時坐在爺爺生前常坐的藤椅上,對著窗外的老槐樹發呆;最奇怪的是,她從來不會出現在監控的正面鏡頭裡,只有側面或背影,像個沒對焦的虛影。

“林老闆?發什麼呆呢?”老顧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沒什麼。”林硯勉強笑了笑,目光落在老顧手裡的書上,“您認識這個蘇晚?”

“不太記得了,都過去四十年了。”老顧搖了搖頭,付了錢,“對了,聽說這一片要拆遷了?上週我看到巷口貼了公告,說要建商業中心。”

拆遷?林硯愣住了。爺爺生前從沒提過拆遷的事,他趕緊跑到巷口,公告欄上果然貼著張紅色的公告,落款是“老城廂改造指揮部”,拆遷截止日期是下個月十五號——還有不到一個月。

那天晚上,林硯故意打烊很晚。他坐在櫃檯後,假裝看書,眼睛卻盯著監控螢幕。十一點整,櫃檯後的陰影裡,那個白裙身影又出現了。她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聊齋志異》,翻到“狐嫁女”那一頁,手指在“青裙紅袖,絡繹不絕”那行字上輕輕摩挲,動作溫柔得像在觸控易碎的瓷器。

“你是誰?”林硯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身影猛地僵住,慢慢轉過身。昏黃的燈光下,林硯看清了她的臉:皮膚白得像宣紙,眼睛是琥珀色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最特別的是,她的頭髮裡彆著一朵白梅,花瓣上似乎還沾著露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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