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意味難明的弧度。
今日她去了那麼多地方。
在清風茶樓,與那位蘇掌櫃言笑晏晏,熟稔自然,毫無因對方商賈身份而生的半點輕視;
在這靖遠侯府,與位高權重的靖遠侯亦是舊識,言談間隨意甚至帶著調侃,他耳力極佳,分明聽到她稱呼這位冷麵侯爺為——“阿遙”。
永王殿下……竟能容忍自己的侍妾,與外男如此不拘禮數地往來接觸?
夏木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晨的畫面——褪去夥計偽裝,恢復原本樣貌、身著素雅女裝的她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
並非江南水鄉的溫婉柔媚,亦非北地風沙的爽朗明豔。
那是一種更獨特的、如同夏日正午烈陽般的光芒,驟然撞入眼簾時,幾乎灼痛雙目。
並非咄咄逼人的豔麗,而是靈動鮮活,生機勃勃。那雙眼睛尤其清澈透亮,看人時帶著幾分不自覺的促狹與狡黠,彷彿世間一切在她眼中皆可理解,皆有趣味。
她身上有種奇特的氣質,彷彿只要靠近她,便能沾染上幾分暖意,驅散周遭的陰冷與算計。
夏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那絲不合時宜的波瀾。
他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朝著永王府的方向,無聲無息地追去。
竹心齋內,燭火燃至半截,流下蜿蜒的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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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