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江讓的意識先一步從混沌中清醒過來,腹部的疼痛雖未完全褪去,卻比昨日減輕了不少,至少不再是那種鑽心剜骨的疼,勉強能支撐著自己半靠在床頭。
他動了動身子喚了一聲,守在門外的小侍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盆溫熱的清水,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捧著乾淨的寢衣和帕子。小侍的動作格外輕柔,先用熱帕子替他擦了擦臉和手,又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了露在外面的肌膚,最後才伺候著他換上了一身柔軟的素色寢衣。
一切打理妥當,小侍便躬身退到了一旁,不敢有絲毫打擾。江讓半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厚厚的錦枕,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門口的方向,心底隱隱生出幾分期待,等著白璃來看他。
果然,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們規規矩矩的問安聲,清脆又恭敬:“給老夫人請安!給二夫人請安!”
緊接著,便是江母那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大公子怎麼樣了?可好些?”
守在門口的小侍連忙躬身回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欣喜:“回夫人的話,公子一早便醒了,精神頭比昨日好了不少。小廚房按大夫的方子熬了藥,剛送來,還未用呢。”
江讓聽到自家母親的聲音,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無奈,默默抬手將身上的寢衣往上拉了拉,將脖頸處的肌膚掩得嚴實了些。大意了,竟忘了白璃過來問安,極有可能會被母親一併帶著過來。
他這邊剛整理好衣衫,房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白璃攙扶著江母走在前面,他穿著一身素淨的淺藍色長衫,腰間繫著一根同色的腰帶,烏黑的髮絲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臉,愈發顯得清秀可人。
江母一進門,目光落在江讓蒼白的臉上,眼淚便瞬間湧了上來。她幾步便衝到了床前,握著江讓的手,泣不成聲:“我的命苦的孩兒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為娘可怎麼活啊!”
江讓被她哭得一個頭兩個大,腹部的疼痛都被這陣哭聲攪得隱隱作痛。他無奈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卻依舊溫聲安慰道:“娘,您別哭了,我真的沒事了。大夫都說了,我這身子骨比前兩日好了太多,好好養著便無大礙。”
江母哪裡肯信,哭哭啼啼了好一陣子,才在江讓的再三勸說下,漸漸止住了哭聲。她親自端過一旁小侍遞來的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又吹,確認溫度適宜了,才小心翼翼地喂到江讓的嘴邊。
江讓順從地喝了藥,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卻沒讓他皺一下眉。待一碗藥盡數喝完,江母又忍不住紅了眼眶,小聲啜泣了幾句,這才想起站在一旁的白璃,連忙拉過他的手,將人帶到江讓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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