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時間彷彿被膠著粘稠的夜色凝固了。
邁巴赫平穩地停在李家大宅那扇氣勢恢宏的雕花鐵門外,引擎發出近乎無聲的低鳴。
趙雲笙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冷硬得像一尊雕塑。
李言之靠在副駕駛座上,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也沒有任何要下車的意思,更沒有隻言片語的解釋。
沉默,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淹沒了狹小的空間,沉重得讓人心臟都跟著下墜。
數十秒,或許更久,在李言之感覺胸腔裡的空氣都要被這沉默耗盡時,他才緩緩推開了沉重的車門。
冷冽的夜風瞬間灌入,吹散了他身上最後一絲屬於趙雲笙的溫度。
他下車,幾乎在同一時間,那輛邁巴赫便迅速駛離,尾燈劃破夜色,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盡頭,連尾燈都吝於留下一點光亮。
李言之站在原地,夜風掀起他額前的碎髮,他靜靜地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才緩緩轉身,踏進了那座燈火通明的豪宅。
“三少爺!”垂手侍立的傭人見到他,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在空曠的門廳裡迴盪。
李言之眼皮都未抬,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沙啞:“給我醒一杯紅酒。”
說完,他徑直走向那蜿蜒而上的旋轉樓梯,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二樓,父親書房的門縫下依然透出光亮。李言之在門口駐足,猶豫了片刻,還是抬手,敲響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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