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痕的“淨水站實驗”,就像讓一個剛學會加減法的幼兒園小朋友,去設計一座微型水電站。理想很豐滿,現實…… 骨感得硌人。
它選定的那條“情緒支流”——屬於那位疲憊孤獨的單身白領——其能量本質是“高強度精神消耗後的虛無感”與“社會聯結缺失的孤寂感”混合體。這種情緒規則並不像純粹的“怨恨”或“憤怒”那樣具有強烈的攻擊性和結構粘性,但也因此更加 “稀薄”、“彌散” 且 “難以捕捉和分離”。
幽痕用那半生不熟的“安魂”規則塑造的“淨化腔”,就像一個漏洞百出的篩子。大部分疲憊與孤寂的情緒能量,輕易地穿過了它那粗糙的結構,幾乎不受影響地繼續流向“膿瘡”的觸角吸附點。只有極少數“個頭”較大、結構相對“完整”的負面規則碎片,才被“淨化腔”勉強捕獲,然後被幽痕笨拙地試圖“融化”或“疏導”。
融化效率低得可憐。往往它費盡力氣“融化”掉一小片負面規則,消耗的自身能量比“淨化”掉的能量還多。而試圖“疏導”的部分,更是狀況百出——要麼“分流渠”設計不合理,疏匯出去的能量又繞回了主河道;要麼疏導方向沒控制好,差點干擾到旁邊另一條屬於某個快樂夜跑者的“正向情緒支流”,嚇得幽痕趕緊收手。
更糟糕的是,它這個“淨水站”本身,由於結構不穩定、能量運轉不暢,還時不時會向周圍環境 “洩露” 出一些規則構建失敗的 “雜波” 和 “結構應力噪聲”。這些雜波雖然微弱,但在高精度的規則感知下,就像在安靜的圖書館裡有人不停地咳嗽、翻書、掉筆,異常扎眼。
陳老第一時間“聽”到了這些雜波。他透過感測器感知著幽痕那蹩腳又努力的實驗過程,心情複雜得如同看著自家笨手笨腳卻熱情高漲的孫兒第一次下廚房。
“胡鬧…… 簡直是胡鬧!”陳老吹鬍子瞪眼(如果他面前有人的話),“‘安魂’結構是這麼用的嗎?能量引導能這麼粗暴?節點穩定性一塌糊塗!這要是有老師在旁邊,非得打手板不可!”
但罵歸罵,他眼中更多的卻是驚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不過…… 思路是對的。知道從上游著手,知道嘗試構建功能性結構,甚至還有了‘過濾’和‘分流’的概念雛形…… 這學習能力和實踐勇氣,真是……”陳老搖頭嘆息,隨即又皺起眉頭,“但這動靜也太大了點。這雜波和結構噪聲,在官方那些精密儀器面前,跟舉著喇叭喊‘我在這兒瞎搞’有什麼區別?”
他立刻開始構思,如何在不直接現身的情況下,將 “規則結構穩定性最佳化”、“能量流精細操控” 以及 “動靜最小化實踐守則” 等更進階、更實用的知識,巧妙地“投遞”給這個莽撞的“學徒”。或許…… 可以藉助那個“膿瘡”本身的結構,設定一些需要更精細操作才能解決的“難題”?
與此同時,國家特殊研究機構內。
陸明看著“諦聽”系統傳回的、關於幽痕實驗區域的即時資料流,表情已經從最初的疑惑,變成了濃厚的興趣。
“目標正在進行規則層面的…… 功能性結構搭建嘗試?目標是…… 處理負面情緒能量流?”陸明快速分析著資料,“結構極其原始低效,能量利用率慘不忍睹,還附帶大量構建雜波…… 但核心意圖清晰:阻斷或淨化流向特定汙染源的負面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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