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樞維護處”的生活單調而規律,如同精密陣法中的一枚齒輪,日復一日地沿著既定軌跡轉動。陸明淵以“林墨”的身份,在這套體系中如魚得水,勤懇寡言,觀察細緻,漸漸贏得了幾位帶隊匠師的初步認可。秦無涯的“關注”似乎並未帶來直接的後續動作,如同懸於頭頂的利劍,暫時引而不發。
然而,陸明淵深知平靜之下暗流湧動。他一面繼續完善著腦海中的《裂隙手札》,積累著對仙城大陣表層“秩序漏洞”的認知,一面也在默默等待著一個早已約定的契機。
這一日,結束了一天的巡檢維護工作,陸明淵返回雜役棚屋。剛踏入門檻,他便敏銳地察覺到,屋內那微弱卻持續存在的、用於監控的低階警戒符文,其能量波動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遲滯”。這遲滯一閃即逝,若非他對能量變化異常敏感,且時刻保持警惕,斷然難以發現。
緊接著,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己那張簡陋床鋪的稻草褥子邊緣,似乎被什麼東西微微壓過,留下一個與周圍痕跡略有不同的、極其淺淡的凹印。形狀……像是一個蜷縮的指節。
陸明淵心頭微動,面上卻毫無異色,如同往常一般,脫下沾滿灰塵的外袍,簡單洗漱,然後在床上盤膝坐下,開始例行的“調息”。神識卻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棚屋,尤其是那處被觸動的警戒符文和床鋪邊緣。
片刻之後,就在他“調息”至最深,呼吸幾近於無之時,一個極其微弱、如同蚊蚋振翅般的聲音,直接在他耳廓深處響起,帶著吳瞎子那特有的、乾澀而謹慎的語調:
“三日後……子時正……老地方……”
聲音戛然而止,彷彿從未出現。棚屋內,警戒符文的能量波動早已恢復正常,床鋪邊緣的痕跡也再無任何特異。
陸明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
“老地方”,自然是指塵泥坊“穢物分揀處”工棚附近,吳瞎子慣常待著的那個堆滿廢棄筐簍的角落。三日後子時……正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探索那處“廢棄上古禁庫”的時間。
吳瞎子果然守信,且手段隱蔽。能在不驚動陣樞維護處外圍警戒的情況下,潛入雜役棚屋留下暗記,這份本事,絕非尋常盲眼老修所能擁有。這更加印證了陸明淵之前的判斷——吳瞎子來歷絕不簡單,其所謂的“因窺探禁忌被廢雙目”,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這三日,陸明淵如常工作,沒有絲毫異常表現。但他暗中已開始為夜探禁庫做準備。他仔細回憶吳瞎子之前透露的關於禁庫的零散資訊:位於塵泥坊深處,靠近廢棄礦道區域,傳說封存著“不合規”的器物與玉簡,外圍有殘存的上古警戒神紋……風險極大,卻也可能是獲取禁忌知識、甚至找到對抗秩序線索的關鍵。
他需要隱匿手段、破解禁制的方法、以及應對突發狀況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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