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的十一月,長安下水道改良工程正如火如荼推進,另一項關乎城市環境的改革也同步落地 —— 公共廁所建設與垃圾集中處理。當東市片區的工匠們忙著鋪設下水道支管時,西市旁的平康坊內,一座嶄新的磚石建築已初具雛形,這便是長安一百一十座公共廁所中的第一座。
李逸對公共廁所的設計極為細緻。每座廁所佔地約半畝,採用與下水道相同的青磚砌築,牆體高達八尺,既保證了隱私,又能通風散味。廁所內部被分為男女兩間,每間都鋪設著平整的青石板,地面向牆角傾斜,形成微小的坡度,這樣一來,清潔後的汙水與日常產生的汙物便能順著坡度流入牆角的暗溝,再透過支管匯入主幹道下水道,徹底避免汙水淤積。
在廁所外側,還特意修建了兩個洗手池,用陶管從附近的水井引水,常年保持清水流淌。洗手池旁的木牌上,用紅色顏料寫著 “便後洗手,遠離病菌” 八個大字,旁邊還畫著簡單的洗手示意圖,方便不識字的百姓理解。廁所門口擺放著兩個陶缸,一個裝滿石灰,一個裝滿清水,石灰用於消毒,清水則可隨時補充到洗手池,由專人負責定期更換。
平康坊的公共廁所剛建成時,百姓們起初還有些猶豫。一位提著菜籃的老婦人站在廁所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小聲對身邊的鄰居說:“這公共廁所看著倒乾淨,可這麼多人用,會不會很快就髒了?” 旁邊一位中年男子也附和道:“以前都是找個偏僻角落解決,突然要到這種地方來,還真有點不習慣。”
負責管理這座廁所的保潔員張大叔,見狀連忙走上前,笑著解釋:“大娘、大哥,您放心,這廁所每天早晚都會清理兩次,還會用石灰消毒,保證乾淨無異味。您看這洗手池,洗完手乾乾淨淨的,比在外面方便衛生多了。”
張大叔原本是長安城外的流民,去年家鄉遭遇旱災,莊稼顆粒無收,他便帶著家人逃到長安,卻一直沒有穩定的生計,只能靠乞討為生。此次李逸從流民中招募保潔員,他第一時間報了名,憑藉勤勞踏實的態度順利入選,負責平康坊、崇業坊與安業坊三座坊的廁所清理工作,每月能拿到兩貫錢的工錢,還能在工程結束後分到安置房。
為了做好這份工作,張大叔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到平康坊的廁所,用竹掃帚將地面清掃乾淨,再用清水沖刷石板,最後撒上一層薄薄的石灰。傍晚收工前,他還要再來一次,將廁所內的汙物徹底清理,確保第二天使用時依舊乾淨。“以前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現在不僅能掙錢養家,還能為長安的乾淨出份力,真是太感謝李大人了!” 張大叔一邊清掃廁所,一邊感慨道,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在張大叔與其他保潔員的努力下,長安的公共廁所始終保持著整潔。漸漸地,百姓們開始習慣使用公共廁所,甚至有人特意繞遠路,也要到公共廁所方便。“還是公共廁所幹淨,用完洗手,再也不用擔心染上疾病了。” 一位經常來平康坊廁所的書生說道,他還特意寫了一首詩,貼在廁所門口,稱讚公共廁所 “青磚築室潔無塵,便後洗手祛病菌”。
與公共廁所同步推進的,還有垃圾集中處理。李逸讓人在長安的每條街道旁,每隔五十步就放置一個木質垃圾箱。這些垃圾箱高約三尺,寬兩尺,採用耐腐蝕的柏木製成,表面刷著清漆,既防水又耐用。箱子正面貼著用黃紙寫的標語 ——“垃圾入箱,長安乾淨”,字型工整醒目,老遠就能看到。
為了確保垃圾及時清運,李逸從官府的馬車隊中抽調了二十輛馬車,每輛馬車配備兩名車伕,負責一條街道的垃圾清運工作。車伕們每天清晨出發,沿著街道將垃圾箱中的垃圾倒入馬車,再將空箱子放回原位,然後趕著馬車前往城外的垃圾填埋場。填埋場選在長安城外十里處的一片荒地上,事先挖好了深五尺的大坑,垃圾倒入後,車伕們會在上面覆蓋一層薄土,再撒上石灰,防止蚊蟲滋生與土壤汙染。
然而,垃圾集中處理的推廣並非一帆風順。一開始,許多百姓習慣了隨地傾倒垃圾,對新的垃圾處理方式並不適應。西市旁的延壽坊內,就有不少商戶將菜葉、果皮隨手扔在店鋪門口,還有孩童將破舊玩具丟在街道中央,剛放置不久的垃圾箱,裡面的垃圾寥寥無幾,箱子周圍卻堆滿了雜物。
負責延壽坊宣傳工作的女子學堂學員蘇玲,看到這種情況,心中有些著急。她與另外兩名學員一起,拿著自制的宣傳冊,挨家挨戶地向商戶與百姓講解垃圾入箱的好處。“大叔,您看這街道上的垃圾,一到夏天就會發臭,還會滋生蒼蠅蚊子,傳播疾病。要是把垃圾倒入木箱,街道乾淨了,大家也不容易生病,您說是不是?” 蘇玲對著一位正在傾倒垃圾的商戶說道,語氣溫柔卻堅定。
那商戶是個賣肉的屠戶,名叫王屠,以前習慣將豬下水隨手扔在店門口,聽了蘇玲的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姑娘,俺以前沒注意這些,以為倒在門口方便,沒想到還會傳播疾病。俺這就把垃圾收拾了,以後都倒入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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