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幽影夜涼，墨影生疑

荒原的夜總帶著洗不掉的肅殺。

幽影營地的篝火在暮色裡漸次亮起，橘紅色的火舌舔著枯枝，把跳動的影子投在黑色的帳篷上，像極了蟄伏的野獸。營地西側的最高帳篷裡，陸昭指尖懸在冥鐵核心上方，那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核心正泛著微弱的冷光，核心表面遊走的紋路與他胸口的鐵片隱隱呼應——自幽冥裂谷出來後，這兩枚“同源之物”的共鳴就越發明顯，只是核心裡封存的古老記憶太過破碎，他翻來覆去也只看清幾個模糊的畫面：漆黑的高塔、跪拜的人影，還有一句消散在風裡的低語“九獄……輪迴……”

“主公，西哨的防禦布好了，石人族的兄弟說今晚風大，得加固一下帳篷的地腳繩。”

帳篷門簾被輕輕掀開，墨攻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沉穩，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草藥茶，青瓷碗沿凝著細密的水珠。陸昭收回手，接過茶碗時指尖觸到對方的手腕，卻意外地覺出一絲涼意——墨攻素來畏寒，可今晚營地的篝火燒得旺，他又穿著厚襖，不該這麼涼。

“趙乾那邊有動靜嗎？”陸昭吹了吹茶沫，目光落在墨攻臉上。後者垂著眼幫他整理桌案上的卷軸，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細緻，只是在指尖碰到那捲《判官殿勢力圖》時，指節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還沒有。”墨攻的聲音很平，“判官殿的人自從上次礦脈被炸後，就一直在收攏殘部，聽說趙乾晉升後性子更瘋了，連自己人都殺，估計暫時顧不上咱們。”

陸昭“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信任墨攻，從第四卷在冥鐵礦洞第一次並肩作戰開始，這個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計謀的男人，就成了他幽影勢力的“左膀”。石靈犧牲時，是墨攻穩住了慌亂的荒原部落；地母教的人不服管束時，也是墨攻用“分蠱制之”的法子讓那些養蠱人乖乖聽話。可今晚，他總覺得墨攻哪裡不對——剛才聊到判官殿時，墨攻的喉結動了一下，眼神也飄向了帳篷外，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對了主公，”墨攻突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剛才地母教的聖女派人來說，她們養的‘煞蠱’有異動，好像在朝著北邊的方向爬，要不要我去看看？”

陸昭抬頭，正好對上墨攻的眼睛。昏黃的燈火下，墨攻的瞳孔裡映著篝火的光，卻沒了往日的清明，多了幾分他看不懂的複雜。“北邊？”陸昭皺眉，“北邊是幽冥裂谷的方向，煞蠱對煞氣敏感，難道裂谷裡又有變化？”

“不好說。”墨攻躬身，“我去看看，順便再檢查一下北哨的防禦，您安心研究核心，有情況我立刻彙報。”

“去吧。”陸昭點頭，看著墨攻轉身離開。帳篷門簾被風吹得晃了晃，帶進一股冷意，陸昭下意識地裹了裹衣襟，目光重新落回冥鐵核心上。核心的冷光似乎更亮了些，表面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開始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反應，難道是因為墨攻剛才在這裡？還是說，有什麼東西在靠近營地？

他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向北邊的夜空。夜色濃得像墨，只有幾顆疏星掛在天上，看不到任何異常。可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重，像是有什麼鋒利的東西，正藏在黑暗裡，等著給幽影勢力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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