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行宮後殿會客室裡,淡灰色的木製牆面泛著冷冽的柔光,牆面內嵌的星圖投影正緩緩流轉,將璀璨星群映在每個人的眼底。會客桌是一塊完整的深海星晶打磨而成,桌面下懸浮著細碎的熒光粒子,像被困住的星塵。
伊麗莎白坐在桌的一端,指尖捏著一支細長的水晶酒杯,杯中的深紫色葡萄酒漾著微光,酒液裡還懸浮著幾顆會隨溫度變換顏色的星露草籽。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杯壁上雕刻的幻月文明圖騰,直到那冰涼的觸感驅散了些許眼底的陰霾,才緩緩端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將杯沿湊到唇邊,僅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時,她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是酒的醇香也壓不住心底的沉重。
“不知林將軍有沒有聽過宇宙空洞?”她的聲音很輕,卻恰好穿透了會客室裡迴圈系統的輕微嗡鳴,落在林宇耳中。
林宇正望著桌下流轉的熒光粒子出神,聽到這話,指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座椅扶手。他抬眼看向伊麗莎白,視線從她手中的酒杯移到她眼底,原本平和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喉結滾動了一下,才開口回應:“知道。我們藍星聯邦的勘探隊曾多次靠近八爪蛛超星系團的邊緣,每次都能檢測到強烈的空間扭曲——那片直徑20億光年的宇宙空洞,就像一片被宇宙遺忘的黑暗區域,連星光都無法穿透。更關鍵的是,空洞外圍還籠罩著一層無形的空間屏障,我們的星艦探測器哪怕動用了最高功率的精神力增幅器,也無法突破屏障的萬分之一。後來從聯邦的絕密檔案裡得知,這空洞和屏障,都是六級文明的手筆。”
說這話時,他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眼底的沉重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汁,漸漸暈開,連帶著語氣裡都多了幾分壓抑——畢竟,六級文明的力量,對如今還處於五級文明的藍星聯邦而言,太過遙遠,也太過恐怖。
伊麗莎白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水晶酒杯放在星晶桌面上,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打破了片刻的沉寂。她伸手從桌角拿起一個空的合金酒杯,指尖捏住杯口,緩緩將其倒扣在桌面上,杯身與星晶碰撞時,濺起幾粒細小的熒光粒子。
“沒錯,”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眼底原本淡淡的陰霾此刻濃得化不開,像被空洞吞噬的星光,“我們所在的八爪蛛超星系團,還有周圍的幾個附屬星系,就像一隻被透明玻璃杯牢牢扣住的蟲子。無論我們的星艦飛得多快,無論我們的文明發展到什麼程度,只要那層空間屏障還在,只要那片空洞還橫亙在那裡,我們就永遠逃不出這方被圈定的天地。”
桌旁一直沒說話的胖子,此刻正託著下巴,手指無意識地蹭著會客椅的皮質坐墊,聽到伊麗莎白的話,他皺了皺眉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伊麗莎白已經轉向林宇,再次丟擲了一個陌生的詞彙:“不知林將軍是否知道‘行星生命’?”
“行星生命?”林宇猛地挑眉,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眼神里滿是探尋,“我從未在聯邦的任何天文件案或星際文明資料裡見過這個概念。這是什麼?是某種以行星為棲息地的特殊智慧種族嗎?”
伊麗莎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按了一下桌角的全息投影按鈕。瞬間,淡藍色的光粒從按鈕周圍的凹槽中湧出,在會客桌中央聚合、拉伸,形成一塊直徑約三米的半透明影像幕布,光粒流轉間,幕布上漸漸浮現出一片擁擠的星系——那是位於超星系團邊緣的“漩渦星群”,無數顆恆星像鑲嵌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圍繞著星系中心的超大質量黑洞旋轉,星塵雲在恆星的輻射下泛著淡淡的玫瑰色。
伊麗莎白的指尖在投影幕布旁輕輕一點,聲音隨著畫面的變化緩緩響起:“行星生命,並非棲息在行星上的種族,而是行星本身。在極其特殊的宇宙環境中——比如星系碰撞產生的時空漣漪、暗物質富集區的能量滋養,再加上上百億年的時間沉澱,一顆原本毫無意識的行星,會逐漸凝聚出屬於自己的意識,最終演化成擁有智慧的生物。”
話音剛落,投影幕布上的畫面驟然動了起來。只見漩渦星群的邊緣,一顆通體呈青綠色的行星突然亮起——並非恆星的熾熱光芒,而是一種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銀藍色光暈。光暈從行星的核心處蔓延開來,順著地殼的裂縫流淌,像血管裡的血液。緊接著,一道無形的波動以行星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而去——那波動沒有實體,卻讓周圍的星塵雲瞬間靜止,讓遠處恆星的光線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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