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管終於不閃了,房間裡只剩下相機快門落下後那聲“咔噠”的餘音在迴盪。我跪在地上,手還扣在快門鍵上,指節發僵。陳硯的右眼已經完全透明,像一塊融化的玻璃,但就在那一瞬間,我看見了——1998年的保溫箱前,林晚站在兩個嬰兒中間,手裡握著注射器。
左邊那個不動了。右邊這個睜著眼,小小的手朝她伸過去。
我想再按一次快門,可膠捲已經走到了盡頭。最後一張拍完,相機就徹底安靜下來。機身冷得貼著我的掌心,像一塊從屍體上取下來的金屬片。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左手還抓著相機,右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把它抬起來的。它像是自己動了,不受控制地移向左耳。
那裡有三枚銀環。
細的,彎的,冰涼的。我戴了二十多年,從記事起就在那兒。沒人說過它們是什麼材質,也沒人問過我為什麼總留著。它們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像心跳一樣理所當然。
但現在我知道不對勁。
不是裝飾。不是巧合。它是鑰匙。
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最外側那枚,輕輕一旋。它鬆了。金屬滑出耳骨時帶起一陣鈍痛,像有根線從腦子裡被抽出來。我沒停,接著拿下第二枚。然後是第三枚。
三枚銀環躺在掌心,排成一列,泛著啞光。其中最長的那一枚,尾端有點彎曲,像是被人反覆掰過又壓直。我盯著它看了兩秒,忽然明白這是什麼。
這是我七歲那年,從自己耳朵上摘下來,遞給林晚的東西。
記憶斷層裂開一道縫,風從裡面灌進來。
我閉上眼,把那枚最長的銀環抵在左眼角下方。皮膚繃緊,我能感覺到金屬的涼意滲進組織。然後,用力往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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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陸非謝瑤陸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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