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銀粉是化學制劑,不會在這種環境下自然生成。可這味道太像了,像他每天在檔案館處理燒焦檔案時用的那種顯影劑,混著松節油和氧化鋅的氣息。
牆又動了。
這次不是寫字。那根主束體微微震顫,分出幾條細絲,在地面上交叉編織,短短幾秒,竟搭出一個微型結構——像一張辦公桌,桌角有磨損痕跡,正中央放著一本翻開的冊子,封面寫著“護理日誌”三個字,字跡仍是她姐姐的。
陳硯呼吸重了。他盯著那個小模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知道他在忍。他可以接受屍體、接受幻象、接受意識移植,但他沒法接受這個——他姐姐的日常,她工作的樣子,她寫字的姿勢,被這棟樓吃進去,嚼碎,再用神經組織重新拼出來,當成誘餌。
“別看。”我說,伸手想去擋他視線。
他躲開了。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她最後一次打電話給我,說實驗室的記錄本被人動過。她說‘有人在改我的字’。我當時以為她是壓力太大,記混了。”
我沒說話。
“現在我知道了。”他盯著地上那個小冊子,“不是改字。是抄字。它們把她留下來的東西,一點一點,全抄走了。”
牆上的組織突然劇烈波動,像受到刺激。纏著他腳踝的束體收緊一寸,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跳了跳。我伸手去掰,那組織表面突然變得滾燙,燙得我手掌一縮。
就在這時,電視櫃後的牆面整個鼓了起來,像有什麼東西要破牆而出。肉膜撕裂,黏液噴濺,幾根粗大的神經束交錯穿出,懸在半空,微微震顫。它們沒有攻擊,只是垂在那裡,像等待指令。
陳硯低頭看著自己被縛的腳,又看看地上那四個字。他慢慢抬起手,指尖顫抖,終於落在“救”字邊緣,輕輕描了一下那一豎的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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