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暗灰石碑之上,一道暗銀色的、凝練到極致的光束,無聲無息地射出,精準地照在了緩緩墜落的蕭誠身上,更準確地說,是照在了他眉心那枚即將熄滅的四色烙印之上。
“滋……”
沒有激烈的反應,那暗銀色光束如同最溫和的流水,悄然滲入四色烙印之中。烙印上那些猙獰的裂痕,在這暗銀色光束的“浸潤”下,竟然……停止了蔓延!非但如此,烙印本身那黯淡到極點的光芒,也似乎被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機”,光芒雖未增強,卻穩定了下來,不再繼續黯淡。
與此同時,蕭誠體內那枚吸收了“混沌碎片”、同樣佈滿裂痕、幾乎停止運轉的混沌道種,在這暗銀色光束的餘波觸及下,也微微一震。道種表面那灰濛的混沌之色,彷彿與這暗銀光束、與周圍這片充滿了“終結”與“歸墟”道韻的環境,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共鳴。道種的旋轉,極其緩慢地,重新開始了。雖然依舊慢得可憐,且每旋轉一絲,都伴隨著道基崩裂般的劇痛(即使昏迷中,蕭誠的身體也本能地抽搐),但這意味著,他那瀕臨徹底崩潰的道基與生命,被強行……吊住了最後一線。
暗銀色光束持續了大約十息,便悄然收回。暗灰石碑表面的紋路恢復了原本的流轉速度,那股剛剛“甦醒”的冰冷死寂意志,也似乎消耗不小,重新變得內斂、沉寂。但它並未再次徹底“沉睡”,而是分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注視”,如同無形的絲線,牽連在了蕭誠眉心那枚被它“穩定”下來的四色烙印之上。
做完這一切,暗灰石碑再無動靜,只是靜靜矗立,如同萬古不變的雕塑。
而蕭誠下墜的身體,在那暗銀色光束消失後,終於輕輕觸碰到了那片佈滿“道傷”的、光滑死寂的灰暗“地面”。
沒有激起塵埃,沒有發出聲響。他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眉心烙印微光閃爍,體內道種緩慢運轉,殘破的軀殼在極致的冰寒中微微顫抖,卻頑強地維持著最後一線生機不滅。
墜落,終於停止了。
他落在了這片冰獄絕淵的最深處,這片連“焱”前輩的記憶中都未曾提及、彷彿被整個世界遺忘的、充滿了“終結”與“歸墟”道韻的詭異之地。
而他身旁,那塊神秘的暗灰石碑,如同沉默的守衛,又如同冰冷的墓碑,靜靜矗立,無聲地“注視”著這個意外闖入、身負多種因果、在它幫助下勉強保住性命的……外來者。
時間,在這裡的流逝似乎更加緩慢、粘稠。
蕭誠的昏迷,進入了更深層次。肉身的創傷、道基的崩壞、神魂的萎靡、生命的枯竭……這一切都需要漫長到難以想象的時間來自然恢復,或者,需要某種逆天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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