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沒有推辭，安靜地在那個空位坐下。動作依舊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但緊繃的肩膀線條似乎比在主控室時鬆弛了一分。

“安德烈說味道不錯。”尼古拉指了指那杯伏特加，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管道壓力。

白狐端起錫杯，只是湊近鼻端，極其輕微地嗅了一下。濃烈的酒精味讓她的瞳孔似乎收縮了一瞬。她放下杯子。

“L2低溫庫的備用除霜線路”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周圍老兵的耳中，依舊是工作彙報般的平穩語調，“下月維護週期。建議提前儲備‘堡壘-III’型耐寒密封膠帶。庫存預警閾值：低於標準值15%。”

短暫的沉默。

“哈！我就知道那批老庫存靠不住！”伊戈爾拍了下桌子，立刻接話，“老彼得羅夫那傢伙退休前就提醒過！放心，指揮官，明天我就帶小子們去盤庫！”

“還有L3‘貝加爾-3’的地熱迴圈泵震動頻率”白狐的目光轉向斯米爾諾夫，“最近72小時監測資料，軸向偏移量增加。趨勢穩定，但需納入下次深度校準引數。”

“收到！那老夥計是該好好調調了！”斯米爾諾夫立刻點頭，眼神專注起來。

話題就這樣，在伏特加和燻肉的氣息中，圍繞著設施的邊邊角角、那些只有老兵才深諳其重要性的“瑣事”展開。

白狐話很少，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老兵們插科打諢地討論技術細節，回憶過去的維修糗事。

但當問題拋向她，無論是關於某個閥門的歷史引數，還是某次應急處理的細節，她總能給出最簡潔、最精準的回答，或者一個簡單的點頭或搖頭。

她沒有笑，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非人”寒氣，似乎被食堂渾濁而溫暖的空氣稀釋了。

她甚至端起那杯酒，在老兵們舉杯時，極其剋制地抿了一小口，隨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迅速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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