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後勤保障部，坐落於天庭最不起眼的西北角落，仙氣濃度都比其他地方稀薄幾分。這裡的建築風格主打一個“實用主義”，方方正正，灰撲撲的，牆上還隱約可見“安全生產，重於泰山”、“節約仙能，人人有責”的標語殘留。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金屬切割的碎屑味，以及一種……屬於基層單位的、略帶疲憊和摸魚氣息的獨特氛圍。

和我們反貪局那種（自以為）高大上、（實則）雞飛狗跳的風格，以及兜率宮那種仙風道骨、（實則）也可能被黑的風格，形成了鮮明對比。

“汪！這地方……讓本犬想起了人間那些充滿螺絲釘和二手零件味兒的小作坊。”哮天犬抽了抽鼻子，一臉嫌棄，“陰謀家的老巢在這裡？也太掉價了吧！”

“噓！低調！”我示意大家收斂氣息。我們這次是秘密調查，打扮成了前來進行“跨部門資訊化建設交流學習”的團隊（依舊是那個萬能的藉口）。我甚至還給哮天犬套了個“情緒安撫犬”（假裝是緩解仙官工作壓力用的）的背心，雖然它看起來更像隨時會咬人的暴躁護衛犬。

仙匠司所在的辦公樓更是樸實無華，門口連個像樣的牌匾都沒有，就一塊快掉漆的木板上用仙文刻著“仙匠司”三個字。進出的仙官大多穿著沾著油漬的工裝，手裡拿著扳手、圖紙或者啃了一半的仙糧饅頭，行色匆匆，眼神里充滿了“今天這破班就上到這裡”的渴望。

我們目標明確，直奔“特種裝置維護科”。

這個科室在走廊最深處，門虛掩著。推門進去，裡面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仙器殘骸、拆開的法寶外殼、閃爍著故障程式碼的螢幕，以及堆積如山的玉簡檔案（裡面大概是維修記錄和報銷單）。幾個仙官正埋頭在各自的工位上，有的在用電烙鐵焊接複雜的符文電路板，有的在對著圖紙抓耳撓腮，還有的……似乎在用仙網偷偷下棋？

看到我們這群“外來人員”，尤其是穿著反貪局制式的我（雖然外面罩了件便裝）和明顯不是善茬的哮天犬，科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下棋的那位手忙腳亂地最小化了介面，假裝在研究一個佈滿灰塵的羅盤。

“各位仙友，打擾了。”我臉上掛著標準的社畜假笑，“我們是反貪局資訊化推進辦公室的，來進行跨部門交流，學習一下貴科在特種裝置資訊化管理和網路安全方面的先進經驗。”

一個看起來像是科長、頭髮地中海、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仙官連忙站起身，搓著手迎上來，臉上帶著基層幹部特有的、混合著謙卑和謹慎的笑容：“哎呀！歡迎歡迎！領導們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們是特種裝置維護科，我是科長，魯大成。我們這兒……嘿嘿，都是些糙活兒，搞搞維修，沒什麼資訊化可言，讓領導們見笑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手下使眼色，讓他們把桌子上不該出現的東西（比如仙俠小說、零食、還有那個下棋的介面）趕緊收起來。

“魯科長客氣了，”我一邊寒暄，一邊目光掃過科室裡的每一個仙官，同時給公輸般和順風耳使眼色，讓他們暗中探測異常能量波動和監聽心聲，“聽說貴科負責維護的裝置種類繁多，許可權也很高，比如……廣寒宮那臺‘吳剛牌’智慧砍樹機？”

魯科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們會問這個：“啊？砍樹機？是是是，那是我們負責的。那玩意兒老出毛病，吳剛仙友力氣大，動不動就砍過頭，把核心符文陣給震鬆了……怎麼，領導對那臺機器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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