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認命之後,馬伯庸本欲稍得喘息,專心經營採買處這一方天地。然樹欲靜而風不止,來旺家那邊的反擊,雖不似先前那般明火執仗,卻如陰溼牆根下滋生的黴斑,悄無聲息地蔓延,滲入日常庶務的每一道縫隙。
這日,馬伯庸照例開具了申領單,遣錢槐往庫房支取各房本月額外添補的燈油份額。此乃例行公事,向來是到了即領,從無耽擱。
然錢槐這一去,過了晌午仍不見歸來。
馬伯庸手頭尚有別項待核數目,便遣了另一名小廝去催問。小廝回報,說庫房的管事周婆子不在,鑰匙被她隨身帶走,旁人動不得庫房。
馬伯庸未動聲色,只令小廝再去,並教他如此說:“就說是二奶奶屋裡晚間急用,請她們務必設法通融。”
又過了半個時辰,錢槐才氣喘吁吁地回來,手中只提著半桶油,臉上帶著無奈與憤懣。
“管事,那周婆子百般推脫!起先說咱們的單子格式有誤,讓拿回來重寫。寫好送去,她又說上頭管事不在,她做不得主。後來抬出二奶奶的名頭,她才磨磨蹭蹭開了庫,卻推說庫存不足,只肯給這些,餘下的讓咱們明日再去領。”
馬伯庸看著那半桶油,心下冷笑。單子格式是鳳姐院裡統一印製的,從未更易。庫存不足?前幾日他才查閱過庫存冊錄,絕非如此。這分明是故意拖延,卡他的脖子,讓他事辦不順;若真誤了事,還能在鳳姐跟前給他上點眼藥。
他未責怪錢槐辦事不力,只淡淡道:“知曉了。領回的半桶先登記入庫。餘下的,明日巳時初,你再往庫房去領。若她們仍如此說,你便回來稟我,我親自去問問二奶奶,府中的燈油是否當真緊缺到了這般地步。”
錢槐見主管並未動怒,心下稍安,連忙應下。
次日,錢槐準時前往。此番倒是將餘下的燈油領了回來,只是那周婆子面黑如鐵,交接時動作粗重,顯是極不情願。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端。
未過兩日,馬伯庸需與車馬排程管事協調,派遣兩名可靠小廝隨車往城外接一批瓷器。他前一日便遣人送了書面手令過去,上面明白載著時辰、地點、人數並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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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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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當夏侯惇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滿臉慈愛地喊“賢侄放心”,而曹操在一旁氣得拔劍時,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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