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港島半山的這棟別墅裡。正當他們準備進一步搜查時，樓下傳來汽車由遠及近的引擎聲。

從視窗望去，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別墅前，車牌被一塊布遮擋著。車上下來兩名穿著西裝、提著公文箱的男子，徑直朝大門走來，步伐匆匆。

“從後門走。”許峰低聲道。兩人迅速從陽臺旁的消防梯下到後院，鐵梯搖晃著發出輕微的聲響。翻過矮牆，鑽進後面山坡的樹林裡，樹葉上的露水打溼了他們的衣領。

透過樹叢縫隙，他們看見那兩名男子進入別墅後不到十分鐘就匆匆返回車上，疾馳而去，輪胎捲起地上的碎石。許峰記下了車牌被遮擋處的邊緣特徵，那是一個特殊的私人車牌樣式。

林曉曼從書櫃最底層翻出一本母親留下的舊相簿。封面是紅色的塑膠皮，已經有些開裂，邊角磨得發白。她顫抖著手一頁頁翻找，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在1984年的部分停住了。那是一張母親與幾位外國學者的合影，背景是上海某學術機構的禮堂，牆上掛著“文化交流研討會”的橫幅。照片邊緣用鋼筆標註著：“與康頓基金會文化交流專案組會後留念，1984年秋。”

而母親就站在第二排左側，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笑容得體，但眉宇間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林曉曼從未聽母親詳細提過這個“康頓基金會文化交流專案”。

她繼續翻找，在相簿夾層裡發現了一張摺疊起來的銀行存根。開戶名是林月華，開戶行是中國銀行上海分行，存款金額是三百元，幣種欄寫著“外匯券”，日期是1985年3月17日。

這存根背面有母親的字跡：“專案津貼，暫存。”所以電話裡的威脅並非空穴來風——母親確實從康頓方面拿過錢。可這是合作報酬，還是某種掩護？林曉曼的心沉了下去。

司徒倩離開檔案館時，沈研究員鄭重地將一份接收回執交到她手中，回執上蓋著檔案館的紅色公章。同時低聲提醒：“司徒小姐，你帶來的這些資料非常重要，我們會立即組織專家鑑定並加強保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對方既然能把這混入你母親的遺物中，說明他們對你們的行動有所掌握。我建議你近期儘量減少單獨外出，必要的話，我們可以聯絡有關部門提供保護。”

司徒倩道謝後走出檔案館。上午的霧氣已散，陽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走到街邊的公用電話亭，想給許峰打個長途電話。

投幣，撥號，硬幣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等待轉接的忙音漫長得令人心焦，“嘟……嘟……”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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