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進來的,是個渾身海腥味的短打漢子,低聲道:“劉爺,松平頭領,京裡‘丙三’來的新貨,剛到的。”說罷,遞上一個小銅管。
劉香老接過,捏碎蠟封,倒出桑皮紙卷,就著油燈細看。他看得很慢,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松平勝耐不住性子,焦躁地挪動著身子。
良久,劉香老將紙條遞給松平勝,自己則閉目沉思。
松平勝識字有限,看得磕磕絆絆,但關鍵資訊還是讀懂了,尤其是關於北疆水師“新艦受損”、“火藥受潮”、“新兵不堪用”的部分。他眼中陡然爆發出熾熱的仇恨與興奮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呦西!果然如此!上次敗給那些北蠻子,是吃了他們詭計和火器的虧!現在他們的火器廢了,船壞了,兵都是不會水的旱鴨子!這正是天神賜予的復仇良機!”
劉香老睜開眼,瞥了激動不已的松平勝一眼,慢條斯理道:“松平頭領,稍安勿躁。這訊息來得蹊蹺。前次我們得到的風聲,與這份可謂大同小異。世上哪有這般巧合?”
“劉桑,你太多疑了!”松平勝梗著脖子,“上次的情報,我們不也驗證了一部分嗎?北疆水師確實在埋頭造新船,練兵!這份情報更詳細,肯定是從北疆內部流出來的!那個孫成,不是剛從北疆回去嗎?他在北疆肯定聽到了風聲!”
“孫成是朝廷官兒,他的訊息,怎麼會落到我們手裡?還這麼及時?”劉香老敲著桌面,“這背後,怕是有人想借我們的刀。”
“借刀又如何?”松平勝獰笑道,“只要刀夠快,能砍下仇人的頭,誰借的不是借?劉桑,你難道忘了龍吟灣的恥辱?忘了死去的兄弟?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北疆人自己出了亂子,這是天賜良機!難道我們要等他們把船修好,把兵練熟,再來打我們嗎?”
劉香老沉默。松平勝的話,戳中了他內心的隱痛與貪婪。龍吟灣之敗,是他縱橫東海二十年來罕見的慘重損失,威信大損。若能一雪前恥,不僅能重振聲威,說不定還能趁機攫取北疆水師那些新式戰船的秘密,甚至……拿下鎮海城那個日漸繁華的港口。
風險固然有,但這份情報描繪的前景太過誘人。北疆陸上或許還有霍去病那樣的悍將,但海上,若真如情報所說……
“就算情報屬實,北疆水師仍有陳滄瀾,有那幾艘大船,有岸防。”劉香老緩緩道,“硬拼,我們未必討得好。”
“所以我們不能硬拼!”松平勝顯然早已盤算過,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兇狠狡黠的光,“他們船少,還可能有損。我們分兵!派幾股小的,去騷擾柳葉浦,去登州外海晃悠,吸引他們的注意,扯散他們的船隊。然後,主力挑選精幹船勇,趁他們注意力被分散,找個壞天氣,比如大風剛過,海況混亂、瞭望不清的時候,直撲龍吟灣!不用強攻入口,就用我們新弄到的那兩艘改裝了弗朗機小炮的船,遠遠地轟他們的碼頭、船塢!轟完了就走,或者趁亂用小船快船衝進去放火!只要打掉他們的船廠,燒掉他們的碼頭,就算報仇了!也能讓陳滄瀾元氣大傷!”
劉香老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分兵騷擾,主力突襲,利用天氣和火炮……這戰術,比上次一味強衝要狡猾得多。如果北疆真如情報般虛弱且措手不及,成功可能性不小。即便不成,憑藉對海況的熟悉和船隻的靈活性,及時脫身也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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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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