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御駕親征的大軍,如同一條鋼鐵與血肉鑄就的巨龍,在秋日蒼茫的大地上向北蜿蜒而行。旌旗獵獵,甲冑鏗鏘,馬蹄踏起的煙塵綿延數里,遮天蔽日。行軍並非一味疾馳,英國公張輔用兵老道,以騎兵為前導、兩翼,步卒與輜重居中,神機營殿後,斥候遠遠撒出,隊伍始終保持著嚴整的隊形和警惕。沿途所過州縣,百姓簞食壺漿,翹首以望,看到那面高擎的明黃龍纛和甲冑鮮明的御駕,惶恐的情緒似乎得到了某種安撫,但望向北方天際時,眼中的憂慮依舊濃得化不開。
林鋒然端坐於黑龍駒上,玄甲在身,猩紅斗篷隨風拂動。他面色沉靜,目光大多時間凝注在前方,偶爾會側耳傾聽張溶派回的遊騎斥候稟報前方軍情。離京越遠,空氣中那股屬於京師的繁華與壓抑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北方曠野的肅殺與凜冽,以及越來越清晰的、隨風隱約飄來的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味。這氣味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也讓行軍的速度在不自覺中加快。
第三日黃昏,大軍前鋒已能遙遙望見居庸關那如巨龍般橫亙於群山之間的巍峨身影。關城之上,狼煙未熄,旌旗殘破,城牆壁壘上遍佈煙熏火燎與撞擊的痕跡,無聲訴說著連日激戰的慘烈。然而,關城依然矗立,大明旗幟仍在最高處飄揚。
“陛下!居庸關仍在周總兵手中!” 前哨飛馬來報,聲音帶著激動。
林鋒然心中稍定,但隨即斥候帶來的詳細軍情,又讓他的眉頭緊鎖起來。虜騎主力約萬五千人,在關前十里外紮下連綿營寨,並未強攻,而是不斷以小股精銳輪番襲擾關牆,消耗守軍精力箭矢。同時,虜騎分兵數千,在關城兩側的山嶺中出沒,似在尋找小路,意圖迂迴包抄。昌平城在兩日前陷落,守將殉國,城內……據逃出的百姓零散哭訴,虜騎破城後進行了野蠻的屠掠。而薊鎮派出的五千援軍,在途中遭到虜騎遊騎的狙擊襲擾,進展緩慢,預計最快也要明日下午方能抵達關下。
“虜酋這是想困死周琮,消耗我軍銳氣,待其援軍疲憊,或尋到破關之路,再行雷霆一擊。” 張輔在地圖前分析,手指點著關城兩側的山嶺,“這些山道險峻,大軍難行,但小股精銳翻越並非不可能。若被其摸到關後,前後夾擊,居庸關危矣。陛下,我軍當儘快入關,與周總兵合兵一處,先穩固關防,再圖破敵。”
林鋒然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關前那片相對開闊、但兩側有丘陵矮林的區域。“我軍明日清晨抵達關下。虜騎已知朕親征,必不會坐視我軍安然入關。此處,” 他指向那片開闊地,“或是其截擊我軍之所。英國公,你以為如何佈陣?”
張輔捻鬚沉吟:“陛下所慮極是。此地利於騎兵衝突。虜騎必仗其騎射之長,欲趁我軍行軍疲敝、陣型未穩時衝陣。我軍當以車陣、步卒結圓陣固守,神機營火炮火銃居中以遠制敵,騎兵兩翼掩護,穩步向關牆靠攏。只要扛過其第一波銳氣,逼至關下,與關上守軍弩炮呼應,虜騎必不敢久留。”
“便依此議。” 林鋒然決斷,“傳令各軍,今夜飽食,早些休息,明日拂曉拔營,準備接戰!”
軍令傳下,龐大的軍營並未完全沉寂,反而瀰漫著一種大戰前的、刻意壓抑的躁動。火頭軍埋鍋造飯,肉香與米香混合著草木燃燒的氣息飄散。軍官們低聲檢查著各自部屬的裝備,老兵默默擦拭著刀槍,新兵則緊張地一次次檢查弓弦和箭囊。林鋒然卸了甲,但未解衣,在中軍大帳內,再次就著燈火,細看江雨桐謄抄的那份《北疆邊備考略》和草圖,尤其是關於居庸關前那片區域的地形描述和歷代在此發生過的小規模戰事記載。
“關前五里,有坡曰‘馬鞍’,兩側林稀,中有淺溝,可伏輕兵……”“虜騎慣用遊騎誘敵,主力隱於側翼林中,待陣亂乃出……” 一條條記載,與他白日觀察的地形和敵軍動向隱隱印證。他心中那個誘敵、伏擊、反制的計劃,漸漸清晰。
一夜無話,唯有刁斗聲聲,伴著北地深秋刺骨的寒意。
次日拂曉,天色陰沉,朔風凜冽。大軍飽餐戰飯,整隊完畢,如同甦醒的巨獸,向著十里外的居庸關緩緩壓去。兩萬五千人的隊伍,在保持防禦陣型的前提下,行進速度並不快,但那股沉默而堅定的氣勢,卻彷彿能碾碎一切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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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猝死穿越貞觀,成了註定被廢流放的悲劇太子李承乾。別人爭破頭的皇位,他避之不及,畢生目標只有三個:治好早逝的長孫皇後,培養兒子李煥接班,然後溜去江南當逍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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